论低产哪家强

他是我的心肝脾肺肾,灵魂摆渡人。芝士媳妇。莫要转载。

【双水 | 渡贺】渡海客

1.看清标题,体位是渡贺

2.我流私设,莫要细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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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未时三刻,颍川的天空被乌沉沉的浓云完全遮盖,天色昏黑,狂风骤起,吹得挤在渡口的小船碰碰作响,好似要破碎一般。


渡客立于渡口的栈道上,白袍猎猎如卷云翻飞。他面露焦急,向着渡口仅剩的艄公道:“船家,今日可还有发往青州的渡船?”


渡口的艄公个个会观天象,午时过后雷云滚滚,皆言一场风暴在所难免,是以尽皆栓好渡船,早早归家休渡。青州与颍川隔海相望,两地往来,最快唯有摆渡一途。这条水路,风平浪静时尚且需两个时辰,眼看狂风骤雨在即,此时出海,便是冒着有去无回的危险。


艄公正往舱里收着纤绳,忽在狂风里捕捉到一丝几欲消散的声音,正欲回一句没有,抬起眼来,却是蓦地一怔。


栈道上的人白衣胜雪,芝兰玉树一般临风而立,墨缎似的长发恣肆张扬,微蹙的眉宇间傲气横生。


这面孔,这风姿,简直太熟悉了。


那是他的心里蛰伏着的一只冷血动物,盘踞他怀中足有上百个凛冬。他以为它已随着严寒沉寂,谁知春暖花开时一朝醒来,尖利的毒牙猝不及防刺入他的心脏,上面淬满了以它之名的毒,用以提醒它不可忽视的剧毒的存在。


渡客见船家沉吟不语,心中亦知这种天气要人出船,实在强人所难,他忙道:“我出三倍渡资。”


艄公在斗笠的阴影下闭了闭眼,叹着这毒蛇依旧命好,看模样便知又生在了个富贵人家,能用钱财打点的从不吝啬。


他看了眼乌沉沉的天色,收起余下的纤绳:“十倍。”


渡客微微一怔,随后笑逐颜开,拱手言谢,提起长袍的下摆纵身一跃,钻进了他那乌篷船。


 


2.


海上风急浪高,艄公放了帆,一叶孤舟随海浪沉沉浮浮。


行不多时,果真风云骤变,霎时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至,犹如万千箭雨疾射而来。


艄公调度完善,这才带着一身湿意进了船舱。


舱门一开,就见渡客弓身贴在一侧,一手紧紧抓着舱边围栏,另手握拳抵唇,双目紧闭,面色土灰,竟是晕船晕得厉害。


渡客鲜少乘船,若非着急赶路,他宁可在陆路上多耽搁几日。


门打开时,灌进一阵腥咸的海风。渡客睁开眼,有气无力地扯出个讪笑:“船家,这可是去往黄泉的渡船吗?”


那可不知是谁赶着上路。艄公默默从茶几下取过一只竹筒,添了杯茶,递了过去。


“客人不必忧心,风浪虽大,有我在,必不会叫这船沉了。”


他语气沉稳,说得从容,渡客心中阴霾稍散,抬手去接他递来的茶水。


舱内窄小昏暗,借着一盏不断摇曳的烛火,只觉那伸过来小臂苍白得晃眼。他这才定睛打量起这艄公,发现竟是容貌不俗。


艄公身量挺拔修长,一身利索的黑色短装,紧紧包裹着他拉纤摇橹练出精瘦肌理。常年与风浪博弈,他的容貌竟不曾染就风霜,白皙中透着沉稳坚毅,烛光之下又显得斯文清秀,分明是一介书生的模样。他看过来时,目光无悲无喜,不疏不亲,似乎又有无尽忧愁暗蓄其中。


艄公察觉他打量的视线,微微皱起眉头,长腿一伸,抱起双臂,语气冰冷道:“我脸上有东西?”


渡客这才回过神来,忙清了清嗓子,道了句多谢。一杯茶水入腹,腹中翻江倒海的感觉果然压下去了一些。


船舱本就不宽敞,两个成年男子共处一室,就显得有些拥挤逼仄。


艄公从风雨中抽身,浑身上下湿漉漉地淌着水,薄薄的衣物紧贴着肉,直往外透着冷气。而他感觉不到冷似的,浑不在意地挽着袖子,一边拿冻得通红的手指随手拨了拨灯芯,一边随口道:“客官如此行色匆匆,可是家中有急事?”


不知何故,见他薄衫湿透,渡客忽有种脱下外袍给人披上的冲动,心中又频频顾忌,堪堪忍了下来。


“正是。”渡客点了点头,“几日前刚收了家书,今日若是赶不回青州,便要错过家妹成亲的日子。”


他乃家中长子,生得又一表人才,到了年纪,结亲说媒的踏破门槛。偏偏他一身犟驴脾气,死活不愿听从家中安排。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是自己命定的良人,如何能与之共度一生。逼得急了,索性一走了之,外出云游以示抗争。家中长辈拿他无法,只好先给小他三岁的小妹许了人家。家书便是小妹亲手所书,言她成亲在即,让他无论如何回家见上一面。


渡客收到家书时,留给他赶路的日子已是不多,一路上紧赶慢赶,还是略显仓促,若是再搭不上今日的渡船,便无法在小妹出嫁前赶回家中。兄妹二人自小感情深厚,一旦离家嫁为人妇,再见便不知是何时。


渡客音色明朗,又十分健谈,兴致勃勃地说着与小妹幼时的趣闻,或是行走四方听来的逸事,讲得绘声绘色,如同说书一般引人入胜,耳畔的风雨雷声竟也不显得枯燥了。


艄公漫不经心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添两杯茶水,心中叹着浮云身世两悠悠,无论是兄妹情深,还是佳偶良缘,他似乎都曾有过的。


 


3.


他自幼家贫,父母染疾,好在家中小有产业,靠着一个小食摊维持生计。小妹懂事早慧,又有邻村的妙娘子帮衬,一家子虽过得清贫,可还算得上和乐美满。


他饱读诗书,信奉君子之道,不愿辜负一腔才华,考取功名,治国平天下,是天底下所有士子的梦想,亦是他的梦想。他也渴望衣锦还乡,能为父母医治痼疾,为小妹择得佳偶良缘,再与贤良淑德的意中人携手余生。


只可惜命蹇时乖,凌云壮志终成空。仕途不济,他途难通,无论他走哪一条道,前路似乎都被漫山荆棘阻塞。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等他认清人心险恶,早已罹尽苦楚磨难。


未等到他衣锦还乡,噩耗已远远传来,家中满目疮痍,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怒火攻心,恨意淬骨,不知为何上天要这样苛待于他。


刀光剑影与险恶人心之前,他的君子之气孱弱得可笑。


于是他弃了圣贤教诲,弃了君子风范,宵小恶徒咎由自取,莫怪他不悯恤苍生。


回过神时,他跪倒在血泊与尸骸中怆然自嘲,身负百千杀孽,死后不知黄泉收是不收。


他最后一次仰视苍穹,生前空空,身后空空,只有寒露夜的星空璀璨而荒凉,如坟茔般静默肃杀。


那时他未曾想,他所经的一切与天意并无多少关系,就像他未曾想过有人会在他死后专程来替他收尸,而就是在见到那个人影时,他才开始怀疑所谓的命运。


 


4.


“先生?先生?”


艄公被几声轻唤叫回过神,才发现茶筒在他手中几乎要被捏碎。而那时神祗与眼前渡客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正一脸困惑地望着他。


艄公抿了口茶,不动声色地掩去眼底波澜。


此时风势渐弱,雨势不减,舟行海上,倒也还算平稳,连渡客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一番闲聊下来,渡客没想到这艄公看着年轻,学识却颇为渊博。见多识广,谈吐不俗,心中升起无限好感,改口尊称一句先生。好在船家并不介怀,他这才叫顺了口,觉得这称呼和书生模样的艄公相称得很。


他终是难掩心头好奇,问道:“先生博闻强识,满腹经纶,为何在这海上摆渡为生?”


艄公直勾勾盯了他半晌,移开目光答道:“还债罢了。”


他神色不明,似是不愿多言。渡客欲语还休,见他昏暗烛光掩映下的眸子闪过一丝悲凉。


世人皆当他慈悲,冤有头债有主,从不伤及无辜,甚至不知者无罪,仁慈地放了仇人之弟一码。


谁知他也并非衾影无惭,刚化鬼时也曾满手血债,占据一方水域,夺了千百条无辜冤魂。等到他报了仇,心中对此始终耿耿。于是他撑起渡船,做起了摆渡人,那鬼蜮曾吞了多少人,就渡多少人赎罪。


到后来,他渡的人已远远超过了当初无辜丧命的人,可他左右无事,便借此打发光阴,任兴起卧,饮露餐霞,自在安然。


岁月如梭,一不留神,弹指间又是个百年。


而他不得不叹一句天意命运造化齐齐弄人,冤家路窄,偏要把前世的仇家送到他眼前来。


那岂不是,岂不像是他在此苦候了百年似的?


 


5.


“……先生可曾听说过黑水鬼蜮?”


艄公正思及此处,闻言心头一凛,抬起眼眸:“客人何有此问?”


渡客露出个柔和的浅笑:“实不相瞒,在下生性喜好些奇闻怪谈。日前在京城游玩时,听闻世间有这样一片奇异水域——往来船只,无论大小,入水即沉,唯有那装过死人的棺木,才能平平安安地将人送出来……”


他眨一眨眼,又道,“但棺木是用来装死人的,进了那鬼蜮还能出来的,究竟是死人,还是活人?我与友人对此各执一词,争论不下,不知先生可否代为解答?”


艄公不动声色地望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当初他在上天庭时,明里暗里把仇家性格摸了个透。能者多劳,身居高位者必有过人之处。一门二师风头无两,水师更非是个好相与的,目中只装得下兄弟一人,亲友两三,除此以外,向来是不吝孤傲,正倒由心,随心所欲。而他本身,亦是个深谋远虑,心思机敏之人啊。


渡客本与艄公面对面各坐一边长凳,中间隔着窄窄一方小几。停了片刻,微微探出身子,握住艄公的手,低道:“先生见多识广,在下冒昧一问,若我二人误入那鬼蜮,不知这船沉是不沉?”


此时天边忽的打了个闷雷,剧烈的强光伴随着隆隆声响炸开在耳边,一时连雨声也不闻。


舱内二人四目相对,皆是波涛暗藏。


待到耳边又被哗哗的雨声充满,渡客才松开了艄公的手。


那只手劲瘦而冰凉,掌心满是被纤绳磨砺出的茧子,触感粗糙,略有些硌手,尤带着舱外雨水的寒冷湿气。


渡客垂下眼眸,敛声道:“抱歉,是我冒犯了,先生恕罪……”


艄公忽得打断他:“不会。”


渡客扬起头。


“世间之大,灵山秀水何止万千,有那样奇异的水域也未可知。”艄公不动声色地把手掩进臂弯,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点点余温,“我的船,哪怕进了黄泉也不会沉,更不用说那黑水鬼蜮。”他扬起眉梢,“何况你付了十倍的渡资。”


渡客面露讶然之色,浅浅弯了弯眼角。


近乎直觉地,登上船时心中就开始起疑,眼前的艄公显然并不简单,亦无意害自己性命。


方才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脉搏,里面分明一点跳动也无。他的这番试探过于刻意,可这艄公一副浑然未觉的模样,抓他的手时也不躲开,却不知是何用意。


他不由多看了艄公两眼,见他望着舱门上的回纹木雕出神,神情冷峻,眼底似乎结了细碎的冰。


 


6.


黑水鬼蜮早就人去楼空,流言真真假假,往往虚过于实,连带发生在其中的事,经民间话本一演绎,愈发的奇异诡谲。


他曾无意间在戏楼看到过这出戏。一本戏话被编排得跌宕起伏,来龙去脉早就面目全非。话本的主角总离不过三个人的恩怨,兄友弟恭的私心,潜伏隐忍的谋略,大仇得报的快意,爱恨难舍的抉择,最后再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言之凿凿,惊言醒世。


人们对神明陨落与凡人化鬼复仇同样喜闻乐见,高呼惩恶扬善大快人心,是以这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戏的受欢迎程度可谓经久不衰,你方唱罢我来唱,俨然已成了梨园经典。


沧海桑田,江湖已远,当年的真相早已如泥沙湮没在岁月的洪流里,就算话本子的主角之一正与他相照对坐,对这些前尘往事也是一无所知。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将这些尘封的对错嚼碎了烂在肚子里,随那些见不得光的感情一起,溯洄在时光的暗流里不见天日。


小船稳稳地行着。一厢船舱,两房心思。


沉默蔓延良久,艄公终是坐不住了。他有些受不了船舱里满溢的和暖气息,没由来的心中烦闷。他想出去透透气,顺便查看船是否按着航线行进。


起身时,一股力道蓦地拉住了他的手。


艄公困惑回头,见渡客目光闪烁,欲言又止,转而竟手忙脚乱地解了身上外袍,披在他身上。


“外面……雨大风急,先生小心风寒。”


渡客小心翼翼地系领绳时,艄公看见他纤长的睫羽扑簌簌轻颤,又想着今日许是真的寒冷,他的耳尖都冻出了薄红。


“为何?”艄公沉声一问。


渡客自己也不知为何,回过神来,就已经这么做了。他见艄公面色不善,迟疑着向后退了一步,稍稍拉开距离,“在下无意冒犯……”


“凭什么?”艄公步步紧逼,不依不饶,直将渡客逼至长椅上坐下了,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有些局促的眸子,半是愤恨,半是幽怨道,“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他曾无数次想,他贺玄究竟做了什么,要叫他变得一无所有,遍尝世间至哀至苦,生前死后都得不到痛快。后来他终于明白了,一切的因,不过是神明的一介私心。


他曾隐去身形,蛰伏在神祗如云的暗处,看着那张俊逸傲然的面孔唯有在面对他风光霁月的胞弟时才会柔和下来。艄公就不由得想,每年他的生辰,或是一遍遍叫着与他一字相通的名时,是否会想起被他推向黑暗的博古镇少年?


时间越久,越不明不白。


他水横天明明有罪,凭什么忘得彻底干净?凭什么问心无愧,凭什么求仁得仁?凭什么在千百年来他心里始终占着一隅,凭什么擅自了结了又擅自出现?


此心静如深潭,他偏要惊起层澜涟漪。


此心寂如深海,他偏要投入一颗流星。


艄公死死盯着渡客讶然圆睁的双目,一时胸口闷痛,气血上涌,恍然忆起百年前初见时的场景。


爱恨焚身化骨,累世牵缠,究竟谁不肯放过谁。


 


7.


小镇响彻了一夜的砍杀声终于停歇,夜空里满是骇人的血腥之气,几支歪倒的火把将满地尸骸中唯一跪立的人影拉得很长,而青年已经僵硬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一缕残魂游离于躯体之上,五感丧失,唯有心窍清明,挣扎着不愿离去。


一袭白衣踏浪而来,衣袂胜雪,玉扇轻摇。


一黑一白,一生一死,一站一跪,于漆黑的长夜中无言静默。


白衣闭目站了半晌,长长地叹息一声,随后睁开眼,亲手为他造了一副棺,洗去满身污浊,将他轻轻放入那棺中。


温热的指腹轻抚着他失去温度的面颊,滑过面上的伤疤,他蹙眉长叹,神情悲悯又哀怜。


“八尺男儿铮铮铁骨,叫人如何不敬佩心折……”


“我知你依旧心有不甘,但须知命运无常,亦是人生之常……莫要再挣扎了,我送你去个好地方……”


“若有来世,去个好人家,君当一世平安顺遂,尽享富贵荣华……”


白衣独自对着苍穹低声絮语,又沉寂良久,最后伸出手来,阖上他生前不愿闭起的双目。


哪怕不想承认,那一袭白衣的的确确该死地烙进了他的残魂,音容笑貌,连同他梦呓般的话语,一字一句,在随后的百千岁月中一直刻印在他骨子里。


他不知到底是万幸,还是不幸。


等到他从棺中醒来,迎接他的是漫天星河,海水汤汤。他的棺木沐浴在冷霜般的月色中,在海上游游荡荡,不知今夕何夕。


他茫然地盯着头顶的明月出神,隐约记得死去那天是个晦日,而此时一轮满月高悬天上,又倒映在水中,仿佛一对神明的眼睛,静静凝视着重返人间的不速之客。


后来,人间开始有了鬼王黑水沉舟的传说。


再后来,一个误入鬼蜮的丧葬队伍竟走出了生还者。


再再后来,世间有了这样一个传闻,说那片吃人的鬼蜮只有装过死人的棺材才不会沉。


在鬼界无所事事的红衣鬼王曾亲自就此事跑来向他求证,而那时的黑衣鬼王对此讳莫如深,更无意多做解释,只漠然道你自己不就是个死人,找副棺材试试就知道了。


 


8.


渡客被逼的退无可退,跌坐回长椅上,蓦地有些心慌。雪白的衣袍披在艄公身上,借烛光一映,将艄公的脸色映得孤独而苍白,竟叫他心口一阵莫名酸涩。


渡客张了张口,竟说不出一个字来。艄公眸子里淬着复杂的情绪,他不太懂,也没有避开,而是执拗地迎了上去,磊落坦荡,问心无愧。


艄公眼皮跳了跳,眼前闪过一副似曾相识的场景。他忽的被刺激到了一般,指尖发力,捏住渡客的下颌,在他茫然无措的目光中,覆上了他柔软的双唇。


唇舌的交织算不上多温柔,行为的本身却足够缠绵,沾染了些凶狠的戾气,唇枪舌剑,啃噬撕咬,淡淡的血腥气在彼此唇齿间递换。


渡客亦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彻底被激了上来,心头的欲火烧心灼肝,你推我搡互相撕扯着对方身上的衣物,没轻没重地在对方唇齿间肆虐……


秋日风雨急,海上的一叶孤舟中进行着世间最隐秘的事情。


艄公将手伸入渡客的亵裤时,突地又被轻轻抓住了。他有些着恼,喘息道:“怎么?你这儿是个摆设吗?不行就给你扔海里喂鱼!”


渡客声气不稳地摇了摇头,凝视着艄公同样欲火中烧的黑瞳:“我见先生,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艄公眉头突地一跳,一时竟有些怔忪。


这等话语,放在尘世可谓十足轻佻,可他说得认真,火热的眸光直刺到他心里去。


“先生是认得我的罢?”


渡客于艄公耳根处轻声呢喃,灼热的气息烫得他身子一颤。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与先生的缘分定然匪浅。”


身体的生涩处被破开之时,渡客半阖着狭长的眸子,重重喘息着缓解被层层紧致包裹的舒畅。


岂止……岂止是缘分,根本就是孽缘,又哪只一个百年……


“我不信天命,可一定是天命叫我遇了先生,因为我欠了债,才叫先生在此等我还债,对不对?”


艄公突然不知如何作答,只苦苦一笑,颓然躺倒在船板坚硬的地上,用足踝将渡客的脖颈勾至胸前,扯开他束发的玉簪,扣着他的后脑又是一阵撕咬。渡客厚重的衣袍垫在身下,青年炽热的胸膛压在身上,他身处其中,只觉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的气息染透了。


小船又开始轻微地晃动,烛火飘摇,人影交叠,他将手臂横在眼前,微微张着唇喘息,仿佛这样才能缓解胸腔中隐秘的抽痛。深重的撞击愈发失控,也愈发快意,艄公扬起脖颈低吟,眼前炸开道道白光,他情不自禁,指尖在渡客汗湿的肩背上抓出道道血痕。


他已经很疲惫,想死心塌地沉沦一回。什么爱,什么恨,都叫他风流云散,只有海上一艘孤独的小船慰藉他的身心,令他神游八级,颠倒狂放。


 


9.


蛰伏百载,那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他给了兄弟二人两个选择,哪一个都是恶毒至极,仿佛不这样不足以平他心头之恨。


可有的人在面对生死之时从来不做选择,宁可剑走偏锋,还走得义无反顾,就是犟得不肯遂了他的愿。


他走得无怨无悔,装模作样。


手刃仇敌的快意并未持续多久,他事后一思索,才发现自己竟是被摆了一道。


他不得不佩服起他的聪明才智,短短几句话,竟是料定了他的所有反应,舍己为人,成全自己,然后痛痛快快地上了路,留下一堆烂摊子,赌他必会留那个无辜纯良的孩子的命。


而他呢?亲手了解了一切,心头唯余一片怅惘。


血海深仇,仇上加恨,恨上加怨,弄得他几乎都要魔怔了。


好你个水横天!


“你喜欢他。”


红衣鬼王捻着发辫上的红珠子,点点头下了结论。


黑衣鬼王嗤之以鼻,“胡扯。”


“你别不信,这事儿我比你懂。有的人,看到他第一眼就忘不了。这叫什么,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生也为他,死也为他,我弥留人间,就是为了等他——你我这样的人,生凭一股信念,死凭一股执念,没了这执念,就活不成了。”


“……我就是忘不掉……”


“那就是爱上他了。”


黑衣鬼王愕然,不悦地蹙起眉头。红衣鬼亮出个没心没肺的笑,在他发作之前化蝶去寻他那位太子哥哥了。


爱……自己的仇人?


放屁,鬼扯,胡说八道。


要他承认这么荒唐的事情,不如把欠红鬼的债都还了。


年轻的鬼王体会了一把交友不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生了一天闷气。


 


10.


船靠近青州地界时,恰好云散雨收。


残阳映红了半边雨后的天空,发丝状的细云渡了霞光,好似少女娇艳的脸庞。


艄公有些难受地动了动身子,胸口压着的手臂立时将他揽紧了些。


他无奈道:“无人掌舵,这船怕是真要开到黄泉去了,如何渡你到青州。”


渡客单手支起脑袋,望着他低声笑道:“巧的很,在下表字无渡,若真渡不过去,能与先生风流一场,纵使误入黄泉也真真值了。”


……


艄公不与他计较,转而问道:“你不信命,那你信命有好坏,可以随意更换吗?”


渡客眯起双目,沉吟片刻:“遇到先生,是我好命,我便信它。要与先生分别,便是坏命,我不想信。”


他又道:“古人言命由天定,事在人为,可既然让我遇了先生,是去是留,就不愿交给天命了,我命由我……”


一只冰凉的手迅速掩住了他的唇,渡客不明所以地望着艄公凌厉起来的目光,还是把剩下的三个字吞回了肚子里。


够了,真是够了。


这七个字振聋发聩地在他心里响了多少年,他听得够够的了。


艄公察觉自己的失态,有些懊恼地垂下眼帘。默坐了片刻,起身披衣,步出了舱外。


 


11.


雨势跟着他们的船在海上消耗了大半,到达青州似乎已是强弩之末。青州渡不见人烟,渡口栈道上的木板仅湿了表层,泛着灰褐的潮湿之气。


等到渡客登上栈道,艄公站在船头一拱手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客人花了大价钱,总算平安到了青州,乃是天赐福泽。”


渡客向阳而立,无言凝望着艄公高瘦的身影,臂弯里的白袍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寒冷的湿气。良久,他才怅然道:“还未请教先生高名?”


“区区渡海客,何劳公子费心。”艄公面上浮起浅淡的笑意,“家中尚有喜事等着公子,就此别过吧。”


一叶扁舟荡开层层涟漪朝渡口外驶去,西垂的霞光破碎成万千辉光,渡客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奔出两步喊道:“这么晚了,如何还能行船?”


渡客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栈道上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艄公闭了闭眼,并不回头。


“世间水域万千,先生渡人无数,何不渡一渡自己!先生若是累了,不如停在我这里歇一歇吧!”


渡客面向夕阳中缓缓驶出的小船歇斯底里地喊道。


放过我吧。艄公在心里默念。


他早就放下了,何不让他乘自己的船,泊自己的湾,来去自由随流水,最终汇入光阴的洪流里,仿佛从未来这世间经历磨难。


艄公把心一横,索性暗中催动法力加快了速度。


身后响起噗通一声,他愕然回头,远远地只见丢弃在栈道上的白衣。


艄公登时心慌起来,极目看去,终于在水面上看到几朵扑腾的浪花。


他一咬牙,来不及细想,纵身一跃跳入苦涩的海水中。


冰凉的秋水迅速地将他包裹起来。他跳下来的瞬间,脑中闪过渡客腼腆地说他不谙水性的模样,又或是当年在东海边,那一袭白衣将棺木推入海中时所说过的——我不会水,就不送你了。


逃不开,怎么都逃不开。


他怎么会忘了,论赌命,他永远都是赢家。


秋日的海水冻得人骨头发僵,他游鱼一般迅速靠近深海中不住下沉的一点白色,自暴自弃地认了命。


 


12.


海水被暮霞染成一片暧昧的红绸,栈道上唯余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和他们被拖得极长的影子。


渡客浑身湿透,咳了几声,裹着先前丢在渡口的长袍瑟瑟发抖。可他的双目清澈透亮,眼底的笑意仿佛裹了蜜糖,定定望着救了他一命的艄公。


“……你这是何苦。”艄公亦是浑身淌着水,有些无可奈何。


“我说了,既、叫我遇了先生,就不会、把去留、交给天命……”渡客哆嗦着冻得发紫的双唇,脸颊却在夕烧下显出暖融融的红光。


“不管我之前是不是欠了先生的,可先生既救了我,从现在开始,我便欠了先生一条命……”他握住艄公冰凉的双手,郑重道:“无渡……唯有以此生偿还先生恩德……”


艄公被他望得内心焦灼一片,忽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良久,他听见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哪怕我是个阴沟里的鬼?”


渡客扬起眉梢,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随即笑了起来,“那也无碍,便叫先生在我心头作祟罢。”


艄公再无言了,也没有推拒开渡客缠上来的怀抱。两具身躯紧贴在一起,秋日的海水也变得温热起来。


原来这么多年来,他自以为是个摆渡人,到头来也不过只是个求渡客。他流连尘世,就是在等人来渡他也不一定。而这渡他之人,除了当初亲手系下铃结的他,再没有其他人了。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时,艄公缓缓开口:“我叫贺玄,你可记住了。”


 



【裴水】他留给我的

一柄残破的扇子

一轮形单影只的明月

一坛无人共酌的桂花酒

一个视我为家人的谎言

一身孑然

一世孤寂

一场大梦

一袭白衣


最铭心的恋慕

最刻骨的清醒——


便是他留给我的全部。

沙雕段子5

❀这个系列都是双水


“好吃吗?”师无渡单手托腮,问坐在他身边埋头吃饭的贺玄。贺玄嗯了一声,夹起盘子里最后一颗海胆黄,“你真的不吃?”

师无渡摇摇头,“我不爱吃这个。”

贺玄也不勉强,转头又添了一碗米饭。

师无渡喜欢看贺玄吃饭,平时他早早吃饱了,就坐一边看贺玄吃。贺玄吃相优雅,不紧不慢,一碗又一碗,看得师无渡食欲大开,连带着胃口也比从前大了一些。

而今天为了处理这一盘子海胆,师无渡可没少吃苦头。

贺玄吃得香,他自然高兴。只是机会难得,免不了要做一番恶。想象着贺玄躺上床,被他事先埋下的海胆壳扎得龇牙咧嘴蹦起来的模样,师无渡简直乐开了花。

“在笑什么?”贺玄放下碗筷,就见师无渡端着一脸邪笑。

“没什么!”师无渡差点得意忘形,急忙敛了神色,起身收拾贺玄面前的碗筷,“你去看书吧,这里我来收拾。”

贺玄眼疾手快地捉住他通红的指尖,一拉一拽,就把毫无防备的师无渡抱了满怀。他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费了这么大劲让我补身体,就这么走了?”

“啊?”师无渡一边躲,一边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补身体?”

贺玄一笑,捏起他的下巴,“海胆强精壮阳,你给我吃这么多,难道不是在暗示什么?”

……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不知道!

师无渡心里叫苦不迭,拉住贺玄在他腰上摩挲的手掌,扯出个僵硬的笑,“我……我没有,现在是海胆的繁殖季,渔民一下子给了太多……喂!”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惊呼,他就被贺玄扛上了肩。

眼看贺玄是带他朝卧房去了,师无渡心下一惊,急得又捶又蹬道,“贺玄!放我下来!!”

贺玄不为所动,甚至在他屁股上拍了两把。走到床前,作势要把他往床上摔。师无渡慌了神,不顾形象手脚并用扒在贺玄身上,“别别别不要!!!”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天旋地转,贺玄压着他向后倒去。师无渡心里惨叫完了,紧紧地闭上了眼。

然而他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狐疑地将眼睁开一条缝,只见贺玄正一脸狡黠地看着他。

贺玄挑眉,“还知道怕?”

原来是虚惊一场。差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师无渡一阵心虚,只得尴尬地避开贺玄的目光,“……你……你早就知道了?”

贺玄掰过他的脸,“就你那点花花肠子,要做什么都写脸上了。”

“我……”师无渡急得面颊通红,被贺玄一捏,两眼一瞪,顿时像只气呼呼的金鱼,“……你干树木!”

贺玄的膝盖不由分说地欺进他两腿间,将他乱挥的胳膊按在耳侧,墨色的双眼亮如星尘,毫不掩饰眼底赤裸的欲火,“感念夫人挂怀,为给为夫补身体多有受累,为夫自然要回报一二。”

师无渡被那色气的目光烫得心肝儿直颤,支吾半晌还要再说什么,就被贺玄以吻封唇,在他霸道又温柔的吻中丢盔弃甲。






灵魂画手涂一只熟透的老螃蟹能不能招来水哥贴身指导啊啊啊!!橘子老师!!!!

沙雕段子4

#轻微玩梗

“……师无渡,客厅里怎么回事?”
“啊,你不知道,我今天逛夜市看到有人卖鲸鱼脊椎骨,虽然就剩一副骨头了,还是能透过它感受到生命的尊严。我实在喜欢,觉得买回来做摆件一定别有情调,只可惜囊中羞涩……然后转念一想,咱们家不是有现成的嘛。”
“……这就是你拆了我的骨鱼做室内软装的理由?”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你知道那一节脊椎骨要多少钱吗,够你还血雨探花一个月的利息。”
“……那是我的事……”
“哎对了,不如我们把这骨鱼卖了,来钱岂不是更快?”
“……你根本就是在借机报仇吧?”

【君水】失格

君吾皮的白白?x师无渡

邪教慎入!

肉汤,很短,不好吃,废话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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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貘在看着你

沙雕段子3

敲晕刮鳞,开膛破肚,拔腮去齿,手起刀落。
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师无渡扔刀叉腰,觉得自己好似市斤卖鱼郎,衣袖一卷把鱼忙。
“芥末,酱油。”
师无渡把刀一摔:“这第几条了?你还没饱?”
贺玄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肉,对着太阳看了看,暗暗赞叹起刀功。“你这东海的鱼味道鲜美,肉质嫩滑,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珍馐。”
师无渡眉头直跳:“合着你那鬼蜮骨鱼就这么来的?”
贺玄把鱼肉蘸了酱油,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品了品,“好吃。”
师无渡气结。
这时贺玄手里的鱼竿一沉,他手腕一提一甩,新鲜钓上来的鱼摔在了师无渡眼前的砧板上。
师无渡正欲发作,定睛一看,竟是个浑身长刺炸成个球的河豚。师无渡亮出个阴森森的笑,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磨刀霍霍向河豚:“贺玄啊贺玄,你也有今天!”
贺玄听见动静,眼疾手快地从屠刀底下救下此球:“这东西有毒。”
“拿来,我不怕毒。”
“还有刺。”
“别啰嗦,扎不着我。”
“我不吃河豚。”
“不行,你钓上来的,你就得给我吃了!”
贺玄凝视师无渡半晌,将手里的河豚丢入海里,趁人没防备时一把将师无渡扑倒在船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上面是微博收集来的肺腑之言。

跟风搞顶置。




自我介绍:
上了年纪开始返老还童,所以不要脸的叫我可爱。
可以叫阿静,静静,尊称听多了会胃疼()
海外社畜,工作闲暇,晚上睡前码字,产出很慢。

关于喜好:
萌上天官后开的号,只刷天官。
师无渡本命粉,绝对。
师无渡受粉,非绝对,拆逆拉郎,只要好吃。
眼里没有对家拆家,只有合不合口味。
肉食主义,萌点低,雷点高,以生理感觉为喜好唯一标准,即是爽与不爽。

关于产粮:
速度奇慢,脑洞尤多,成文极少,风格不定。
什么都想尝试,什么都写不好。
没有文笔,甚至不愿思考。
轻度玻璃心,唯一不接受被打成角色黑。
不产为虐而虐,只产为甜而甜,为车而车。
All师无渡,一切拉瓜皆有可能。
拆逆极少,触到萌点也有可能。
基本不重口,每对cp都有我流理解,不喜莫撕。

关于个人:
喜爱交友,喜被勾搭。
不喜ky,不喜引战。


想到再更新,触雷请自由取关。
感谢!

【双水】良心已祭天

抄送 @良心已祭天 小可爱的点梗,这个设定比较有挑战,被我加了很多私设,有点面目全非。
恭喜蓝田太太的不渡完结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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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来!”
师无渡指中捏决,风云骤变,平地刮起猎猎狂风,几乎要将一身薄绿素裙生生撕碎。师无渡察觉有异,急急收了法力,四方风息,归于平静,他指着不远处的贺玄道:“好你个黑水沉舟,竟存的这份龌龊心思!”
“不敢不敢。”黑衣鬼王背靠大树,指尖拈一片落叶,苍白的脸上似笑非笑,“水师大人笃定贺某与令弟关系匪浅,以女相之姿处处迁就,贺某不过将计就计,怎么就心思龌龊了?”
师无渡一时语塞,前因后果,说来也是自食其果。
神官只要未被贬谪,便无所谓生死,法力高强的神官就算灵体被毁,但只要魂魄仍在,信徒够多,便可为自己重塑新身。那日在黑水鬼蜮,师无渡法身被贺玄所毁,行了祭祀之法,元神大伤,无法重塑水师之身,好在风水二师向来一起被供奉,他还可以化出风师青玄的模样,只是凡间信徒多信奉女相风师,而青玄法力尽失只能保持男相,于是阴差阳错,师无渡不得不以风师女相重返人间。放在往日,他定然觉得太过荒唐,但眼下还有诸多未竟之业,为了行事方便只得先将就用着,慢慢寻找其他办法。
当师无渡找到手脚收伤,于皇城街头行乞的师青玄时,立时断定是那黑水沉舟所为,顿时怒火中烧,誓要把贺玄挫骨扬灰,以消心头之恨。可这玄鬼行踪不定,十分狡猾,师无渡便心生一计:若他用师青玄的女相在皇城露面,说不定能把贺玄引出来,等他诱离人口稠密的皇城,再寻个时机杀了他给青玄报仇雪恨。
计划很好,实践起来却有些憋屈。
贺玄果然出现了,问起他为何化了女相,师无渡便推说向人借的法力,贺玄不疑有他,以叙旧为由,先是拉着他买了一身在师无渡看来十分暴露的裙子,说是青玄从前最爱的款式,又拉他到酒馆喝了一顿酸到难以下咽的酒,说是青玄之前说过要尝的新酿……
贺玄还是地师仪时和师青玄相交甚笃,对师青玄的喜好了解得的确比他做哥哥的详细,师无渡为了不让贺玄起疑,只得强行忍着暴起杀人的冲动委曲求全,心里已经将他千刀万剐了不知多少遍。
好不容易将他引离了皇城,师无渡以为时机到了,谁知这贺玄早就有所察觉,却故意装作毫不知情,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黑水沉舟连折三师,将仙京闹得天翻地覆,现在师无渡回来了,怎能忍受又被他作耍一番,出离愤怒的师无渡终于爆发了,要和贺玄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这御风之术实在非他所长,衣着不便,召不出屏障,风一大便有走光的危险。他是个男人,本来是没什么忌讳的,可他用的是自己弟弟的身子,又是个女儿身,便不能随随便便被人看了清白。可若他这时变回男相,怕是要不着寸缕,和贺玄裸裎相对,那他还不如直接死了。有了这诸多顾忌,举止难免束手束脚,很是吃亏。
恨只恨自己一时大意,着了这狡猾的黑水沉舟的道!
师无渡气得将眼瞪成铜铃大小,胡乱扯了身上薄薄的布料,堪堪遮住雪白的肩头,恨恨骂道:“既然你早就知道,竟然还敢戏弄于我,骗我换上这身……不堪入目的衣服,你简直恶趣味!”
贺玄森森一笑,语气颇为玩味:“又没人逼你,还不是你自愿的,自作孽,不可活。”
师无渡吹眉瞪眼,双拳紧握,而后忽然灵光一闪,故作恍然大悟状长长地哦了一声:“你这玄鬼,扮成地师时便听闻你爱化女相,原来不是空穴来风,是不是和我弟弟呆得久了,女装上了瘾?你若喜欢,自己穿便是了!”
果然,贺玄脸色阴沉了几分,“我那是迫不得已……”
“哈!”师无渡冷笑一声,继续火上浇油,“堂堂绝境鬼王,何人能迫你?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没必要遮遮掩掩,你就大大方方承认了,哪怕你说女相法力更强,我也信啊。”
“水横天!你!”贺玄面色惨白,师无渡愈发得意。
那可真是贺玄不愿被提的黑历史,神官为执行任务经常需要变化容貌,这本来没什么,但除了像师青玄女相法力更强且自己喜欢那样的,神官之中是少有会主动变化女相的。师无渡仿佛抓住了贺玄的把柄,正洋洋得意,却忘了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到底谁更惨烈一些。
贺玄本是个正人君子,本不欲和他计较,但师无渡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越说越来劲儿,心里实在气不过,师无渡捏着不放,他也不用客气,提拳便上。
两人皆不用法术,你来我往,赤手空拳拆了几十招。
女相的身体极其不便,师无渡很快出了汗,而贺玄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打斗时,衣袂飘飘间玉臂酥胸隐隐可见,贺玄到底还是面皮薄,若真的拉扯到了,怕是要被不由分说扣个非礼的罪名,如此瞻前顾后,渐渐落於下风。
师无渡看出他有所顾忌,便更加肆无忌惮,故意往贺玄身上贴,得了机会,翻手一掌击他胸口,将贺玄打退数步,顿觉解气。他道:“你一个鬼王,在青玄身边潜伏了这么久,虽不杀他,却百般羞辱于他,是何居心?”
贺玄不齿师无渡做派,吃了闷亏,便不再与他缠斗,且战且走,将他往湖边引。
“师青玄处子心性,被你强换命格,从头到尾蒙在鼓里,不知者无罪,况且你也偿了命,我便得饶人处且饶人,过去种种,既往不咎。”
师无渡横眉冷笑:“既往不咎?那他的手脚怎么回事?鬼蜮里你把他同疯人关在一处,将他赶到乞丐窝里要饭还不够,还断他手脚,如此恶毒,还不是有心折辱?”
贺玄步伐一顿,道:“他手脚不是我断的!”
师无渡道:“你以为我会信?当时你给的两条路,不就有意给他换条烂命贱命!”
一提当日景象,两个人都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前尘事过于繁杂,三人之间的恩怨如一场声势浩大的劫,无人可渡,败者皆伤。
贺玄冷了神色:“水横天,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枉他如此崇你敬你,你却欺他瞒他,当初行逆天之事,就不曾设想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天会多痛苦?”
“闭嘴!我们兄弟二人的事,你懂什么?你要我眼睁睁看他被那鬼东西折磨,而无所作为吗?”师无渡一点都不想听这鬼王说教,心头恼怒,越发紧逼。
贺玄厉声道:“所以为了挡灾,你就要祸水东引?他那点苦难,比得上丧尽亲族之痛,还是比得上桐庐炼鬼之苦?你们兄弟坐享喜乐,凭什么就要践踏凡人的尸骨,凭什么就要我搭上全家性命?”
这事做得不光彩,师无渡自知理亏,不指望贺玄取他一条性命就能冰释前嫌,可他宁愿一切报应都由冲着他来,也不愿连累毫不知情的师青玄,更不愿见他流离失所,无所依靠。
师无渡目光凛然道:“我说过了,我不后悔,你要报仇,就冲着我来。”
“所以你该死。”
“我已经死了,你为何不放过他!”
“师青玄命格神格都在,放他活命还不够?他若珍惜你挣来的这条命,勤学苦修不失为飞升之道,若他能凭自己本事飞升为神,才不辜负他风师之名,不辜负他受的万民敬仰,也不辜负你一番苦心教养。”
师无渡冷哼:“照你这么说,你倒还挺有情有义?”
“多谢夸奖。”
“……厚颜无耻!”
二人且战且走,退至一简陋渡口,栈道尽头停着几只半新不旧的木船。贺玄身手敏捷,轻身飘上一只小船,师无渡随即追上,两人各踩一端,踩得小船左摇右晃,不得不分出精力来保持平衡。
“那日你说你赢了,为你弟弟赢了百年逍遥岁月,这就满足了?那他这此后百年,你又要让他以何面目度日?你错就错在,你不但不了解我,甚至都不了解他!”
“贺玄,你找死!”师无渡被戳到痛处,面色扭曲,只恨被这些船绊了手脚,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衣着不便,指尖聚起法力,凝风为刃,往贺玄身上打去。
几只小船打得木屑横飞,炸开的水花飞溅。贺玄身如飞燕,左右闪避,以守为攻,任凭师无渡如何愤怒,他都游刃有余。
贺玄又道:“神有私欲,就不配为神,鬼有情义,又岂是恶鬼?”
师无渡不再与他多费口舌,但显然已经有所动摇,攻势渐显浮躁。
那日青玄惊恐万状地将他推开,毅然决然说不要做神的场景历历在目,回想起来,身首分离的痛苦,哪里比得上被至亲厌弃的痛苦一分。
“住口!”因为愤怒,师无渡身形不稳,晃了一晃,被贺玄趁机出手捏住了脉门,向前一拽,迫使他对上那对暗金的瞳仁,贺玄沉声道:“水横天,你目中无人惯了,什么时候你能睁开眼睛,看看贺玄,是不是个阴沟里的鬼?”
……
日暮西沉,天色渐暗,夕照的红映进贺玄的眼里,竟折射出几分茕茕孑然的落寞,师无渡的心狠狠一悸。怨憎迷心,余毒百年,可这鬼王眼底一片澄澈坦荡,这不应该……
“……别碰我……弟弟的身体!”
不知是被这一眼震慑,还是两个人贴的太近的缘故,师无渡短暂地混乱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一把将人狠狠搡开。这一搡力气颇大,贺玄条件反射错步躲开,他一个重心不稳,便直直跌入了水中。
秋日湖水瞬间将他湮没,起初察觉水面温热,越往下沉,便越是寒凉。师无渡想捏个水决,法力微弱地游走一遍,他才恍然记起此身不是水师,更遑论水性如何了。
师无渡呛进几口水,顿觉力有不逮,意识也渐渐朦胧。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茫然望着透进水里的天光越来越远,脑中浮现死得其所四个字,倒是一语成谶。他给自己讲了个不太高明的冷笑话,湖水温柔缱绻,令人甘心沉溺其中,可比身首分离浪漫多了。如此说来,他还要感谢贺玄留他全尸,多么讽刺。
湖水重新回归平静,只从船身荡出一圈圈涟漪。贺玄皱了皱眉,他没料到师无渡会这么大意,竟不慎落水,等了一阵不见人影,终于按捺不住,纵身一跃跳入了湖中。
只不过不想这么便宜他罢了。贺玄告诉自己。
浑浑噩噩间,有人托着他的身体不断上浮,那只手的体温比湖水还凉。
随着一道灵力打入后背,师无渡终于醒了过来,侧身连连吐几口水。湖面上一阵冷风吹过,这才发觉此刻衣衫尽湿,薄薄的料子贴在身上几乎透明。师无渡又羞又恼,一阵手足无措,又冷不防打了一连串喷嚏。
身旁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师无渡抬头,就见贺玄已经除了腰封,他惊道:“你干什么?”
“你想我干什么?”贺玄语气不善,更懒得和他解释,自顾自将外袍脱了扔他脸上,“就算你想,我还不想呢!”
贺玄入水有鬼气护体,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的。倒还挺怜香惜玉,师无渡的神情一阵莫测变幻,奈何眼下实在狼狈,又冷得牙关打颤,只得不情不愿将那衣袍披在身上,还不忘反唇相讥:“你要是敢,我现在就宰了你。”
贺玄嗤道:“有那个本事,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说完,随手捡了跟竹篙,注入几分灵力,小船荡悠悠破开水面,朝着渡口外的水域漂去。
片刻之后,师无渡终于缓回了劲儿,这才重新开口道:“你不杀我,别指望我谢你。”
贺玄头也不回:“你不谢我救你?”
师无渡一噎,逞强道:“我堂堂水师,要你一个水鬼来救?”
贺玄扬扬下巴:“那你跳下去。”
……
师无渡直勾勾盯着贺玄沉默良久,而后伸出手指:“这件也脱了。我冷。”
……得寸进尺!贺玄阴沉沉望他半晌,到底还是脱了衣服扔过去,又挑着眉扯扯身上仅剩的单衣,表示还有一件,“还冷不冷?”
师无渡接了衣服,把自己裹得更为严实,作出一脸嫌弃模样:“光天化日的有伤风化,你还是穿着,我怕瞎了眼。”
贺玄克制着把他重新打回水里的冲动,转过身仰头吐息。
有灵力加持,小舟行得颇快,却又很平稳,一路惊起芦苇丛中无数水鸟。
师无渡忍不住问道:“这是去哪儿?”
“看落日。”
“倒是有些高雅情趣。”
“天上的看惯了,偶尔也换个角度,说不定会有别样的发现。”
师无渡微微挑眉,觉得他话里有话。
行至烟波浩渺处,顿时天高水阔,一望无际,小舟摇摇荡荡,宛如汪洋中一片落叶,颇有”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的意趣。
贺玄既然救了他,就不会在此时杀他,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还有闲情逸致一同泛舟湖上,这等场面,若再来个见证人,怕是能载入天庭史册,四名景从此升级五名景。
师无渡自嘲地笑笑,没有多少赏景的心思,目光落在立于船头的贺玄身上。鬼王背脊挺直,消瘦的背影逆着光,透出一股陌生的少年感来,夕照为他的轮廓包上一层熠熠生辉的金边,明暗交错间竟流露出几分形单影只的寂寥。
原来那一眼并非错觉。
“君看渡口淘沙处,渡却人间多少人。”
到底也曾是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还有心情附庸风雅。师无渡有些乏力地靠在船舷上,身上披着鬼王的衣服,清冷的气息将他包围,并不如何令人抗拒,他听着耳边潺潺流水,思绪随波逐流荡到远方。
如他所言,师无渡并不了解贺玄其人。他不懂他这百年来如何隐忍蛰伏,背负血海深仇走到今天,也不懂他明明可以取回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为何却又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原谅,也许这世上有的是看似无情却又处处留情之人,却没一个能像他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硬生生将一条死路走成生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师无渡快要好奇死了,只是恍惚觉得,或许他身上不经意露出的一分孤独感,是可以通向他内心的一道桥梁。
他更想要了解贺玄。
心里有种无法言明的情绪正悄然酝酿,他听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那你可愿渡我?”
贺玄身形一凝,缓缓地转过身。
师无渡微微仰着头看他,虽然形容狼狈,但那如影随形的傲气还是如海水般无孔不入地漫了满仓,又或许是霞光瑰丽,映得那傲气不复以往那么锋芒毕露,反倒如拨云见日,从锋芒底下坦荡荡流露出几分柔软与认真。
贺玄的心如同被看不见的蛛丝牢牢牵住了,牵出一股陌生的渴望在心底暗暗滋长。他木然的神情微微有些松动,沉吟一会儿,又重新别过了脸,他轻声道:“也不想想你叫什么。”
师无渡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状,笑得暮光在他眼中碎成金色的琉璃片,晃得人眼睛酸涩,笑得小船晃得愈发厉害,贺玄不满地皱了皱眉。
“罢了,说说而已。”师无渡笑够了,只觉得浑身乏得慌,眼皮也越来越沉,心道这女相的身体果然不堪劳累。
“能死在你手上,倒也不亏……”于是越到最后,师无渡的声音也越来越弱,说完最后几个字,他整个人便被铺天盖地的疲惫湮没了。当下舷边粼粼碎波,天边灿灿晚霞,没有仇恨,没有怨憎,不真实得仿佛梦境,师无渡到底没能抗住诱惑,靠着船舷沉沉睡了过去。
天高水阔,小船荡悠悠留下一路皱皱波纹。
贺玄回头,就见那人呼吸轻而匀净,眉头仍是锁着,头发也还湿着,一缕一缕软软地垂在额头鬓边。
贺玄心浮气躁地在船头坐了下来,调整微微凌乱的呼吸。陌生的渴望如同在心里扎了根,他不知道它的名字,从何而生,通往何处,而那只狡猾的蜘蛛已经睡着了,牵着他的丝线断在如血残阳里,随风飘扬。
霞光消退,星辰漫天,失去掌控的小船被水浪推着,在横亘百年的孤独岁月里,荡悠悠做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以《天官赐福》中的师青玄为切入点谈谈墨香铜臭对配角的态度问题

作者真的辛苦,通篇都是血泪的控诉。为了心中一颗蒙尘璞玉,忍着被刺瞎的双眼的痛苦从三流作品里挖珍珠,比被一叶障目只知洗地的喷子高尚多了。

公子木:



阅前说明:


1、本文是分析文,想吃粮的看官请您不必继续读了。


2、本文是以“师青玄”这个人物形象为“切入点”,而不是只以师青玄为例子和论据,故看到其他人物作为例子和论据,请不要见怪。


3、本文是围绕“态度问题”而展开,故言辞难免有尖锐刻薄之处,还请体谅。


4、本文的目的,是希望引起思考,笔者无意强行灌输观点,各位看官赞同或反对都是各位的自由。


5、欢迎且希望各位看官理性讨论。谢绝撕×、无脑黑和无脑喷,来一个拉黑一个。


6、本文写于2018年7月,《天官赐福》修文到第一卷结束。


7、本文开放转载,不用问我要授权。




因全文篇幅很长,在此提纲挈领:


 


本文着眼《天官赐福》白话真仙副本(水地风副本),以师青玄为切入点,做如下探讨:


 


1、师青玄作为配角在《天官赐福》中的作用:


⑴结构方面:在整部《天官》中为花怜HE的爱情助攻;在白话副本中是人物矛盾冲突的焦点、人物关系结构的枢纽。


⑵情节方面:丰富小说内容、增加看点。


⑶人物塑造方面:提供一个有血有肉、鲜明独立的人物形象(作为小说人物最杰出的贡献)。


 


2、227章以来,作者对师青玄原本人物形象的腰斩、修文对其形象的颠覆,以及这一系列行为造成的后果(其实第五卷前半部分就隐隐有开始崩的迹象,但227章之后尤为明显):


⑴227章前后的师青玄形象差异:七窍玲珑VS无脑ky


⑵227章以前与修文后的师青玄形象差异:正直善良、风趣潇洒、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风师VS粗话连篇、自负、主观臆断、金钱至上主义、虚伪的土包子。


⑶后果:


①对剧情:毁掉了精妙的白话副本悲剧;


②对戏剧冲突:缩小水地风冲突格局,拉低水师与贺玄动机的逼格进而拉低性格逼格;


③对内容:抹去原有看点;


④对师青玄本身的形象塑造:以泥代玉,无怪读者嗔怒;


⑤小说之外:看点、卖点、安利点被毁,盈利与推广度受损。


 


3、墨香铜臭对配角的态度问题及其影响:


⑴三大问题:


①对现实逻辑、艺术逻辑的忽视;


②非“标签人”的配角在其笔下尽义务,却没权利;


③人物塑造与“玩梗”的本末倒置。


⑵两大影响:


①逞一时之快,毁一书之人;


②对配角的忽视与压榨,殃及主角。


 


4、笔者与其他读者要为墨香作品里的角色们发声的理由:


⑴我们爱这些角色,且我们爱角色不意味着我们也要爱作者;


⑵不缺人报喜,也要有人报忧。


 


 


以下正文


 


 


本文将就“《天官赐福》修文师青玄人物形象被大改”一事为切入点,分析师青玄作为配角在《天官赐福》中的作用;阐述227章以来,作者对师青玄原本人物形象的腰斩、修文对其形象的颠覆,以及这一系列行为造成的后果;进而以包括师青玄在内的,墨香作品中的人物形象为例,分析指出墨香铜臭对配角的态度问题;进而探讨该态度导致的影响;最后阐述笔者与其他读者要为墨香作品里的角色们发声的理由。


 


一、师青玄在《天官赐福》中的作用


 


作为一部长篇小说中的人物,师青玄活跃在情节里,而情节如何排布决定小说的结构,打个比方就是小说的“骨”,情节的丰富性决定小说内容的充实度,就是小说的“肉”。小说以塑造人物为中心,我们读小说,读的是人物遇到了什么事,哪怕我们对一段情节、一段描写、一个“梗”印象深刻,也离不开人物,就像“天天”两个字,之所以许多墨香的读者能会心一笑,是因为忘羡,不然这就是个普通的时间副词。所以,人物形象是小说的中心,是情节的“魂”。


 


而人物性格,尤其是性格核心,是人物形象的魂。


 


骨、肉、魂的关系是,魂填肉,肉填骨,骨撑肉;魂统骨肉,骨肉固魂。下面笔者将分别从骨(结构)、肉(内容)、魂(人物形象)三个方面来论述师青玄在《天官赐福》中的作用。


 


(一)骨——结构方面


 


因为第二、第四卷是讲“八百年前”的主角,与师青玄无关,所以本文不讨论,只讨论第一、三、五卷,也就是“八百年后”的时间线。


 


在单论师青玄对结构的作用之前,我们先简要明确整个《天官》“八百年后”的故事结构。整个“八百年后”的故事结构,类似单元剧,但又不是单元剧。类似单元剧是因为,它站在主角谢怜的视角,以花怜的爱情为主线,串起一个个比较独立的故事,这些故事各自包含不同的角色,主角不是故事的发起者而偏向于参与者,类似于作为游戏玩家打副本。不是单元剧是因为,它们不完整,或在结尾留悬念,或有机融于主线剧情。譬如与君山副本留下胎灵来历的悬念,鬼市营救副本增进花怜感情、为黑水的卧底身份埋下伏笔,白话真仙副本师青玄下落不明,等等。这些伏笔、悬念、剧情的推动因素,汇集到第五卷由作者整合、填坑。


 


师青玄出场的副本主要有:


①半月关副本。


②鬼市营救副本。


③芳心国师副本。


④中秋斗灯副本。


⑤胎灵认亲副本。


⑥白话真仙副本。


⑦皇城斗法副本(守人阵,对战BOSS)。


 


然后就是大结局和番外了,一个是尘埃落定的结果,一个是独立于正剧的小故事,此外还有些琐碎的地方提起,对整体结构无甚影响,故在结构问题中不谈。④和⑤师青玄基本算走个过场,顶多④的时候和其他仙僚一起衬托一下谢怜的灯数,所以也不谈。


 


众所周知,《天官》的主角是花怜,师青玄在整部《天官》中是配角,但白话真仙副本是一个典型的、融于整部小说又相对独立的故事,而师青玄在该副本中又处在主角地位,故笔者分开讨论。


 


1、在整部《天官》中


 


需要明确的是,配角与主角、支线与主线的结构关系,就像茎叶与花朵:茎叶支撑花朵,花朵高于茎叶而依靠茎叶。所以,师青玄作为一个《天官》的配角人物,其相关情节,在结构上是主线情节的一个支架。这是由小说布局需要所决定的,与师青玄本人的性格,以及他带给读者的情感体验无关。


 


《天官》的主线是什么?是花怜的爱情。故师青玄及其情节,在结构方面,对主角、主线情节的作用,即在整部《天官》中的作用,就是为花怜爱情HE的结局做助攻与支撑。从一个最明显的角度——因果结构的角度讲,以及⑦来看,师青玄及其情节在结构上的作用,是要为花怜打败君吾、获得爱情HE的结果制造原因。


 


所以⑦填了⑥的悬念,并且让师青玄率领众乞丐守皇城,与主角一起对战BOSS君吾(白无相),构成因果链条:谢怜需要战胜人面疫→师青玄成了乞丐,自发组织乞丐→守人阵,打败人面疫,打BOSS→主角团胜利。


 


这种结构上的助攻与支撑算不算“捧主角”呢?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就结构而言,这是师青玄作为配角所应尽的“义务”,上面茎叶和花朵的比喻已经说得很清楚。结构上的东西是硬性的,它关系的是整部小说的布局,就像搭积木,孰上孰下是根据整个模型的造型决定的,而且每一块木头都充分发挥了自己在结构中的作用,每一块木头都是平等的。


 


师青玄在整个结构中的定位与相关设置,并没有大问题。然而,搭建积木模型,只要把积木块放对位置就行,不用管它是什么颜色,也不用管它是空心木,还是实心木。笔者用这个比喻是想说明,要成就故事结构,只要把“师青玄”放对位置即可,他长什么模样,他是什么性格,似乎并没有多大影响。唯一有定数可言的地方是,如何让乞丐听他的组织?但这毕竟是一个小因素,与整个大故事相比,影响微乎其微,作者创造个具体条件,用个“情景小推手”,分分钟解决。


 


笔者可以试一下:假如“师青玄”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他也可以出于对鸡腿的渴望答应帮忙守阵,“唯利是图”是性格核心,“乞丐”是目前身份,“饿肚子多时”是根据目前身份形成的当下合理条件,那么他“接受委托”的动机合情合理;请吃鸡腿的主意可以由谢怜来想,亦无需“师青玄”出谋划策,一呼百应;至于众乞丐,背景板般的人物,是听谢怜的、听花城的还是听“师青玄”的,全凭作者一支笔。


 


师青玄人物性格在《天官》整个大故事结构中的不确定,就为“修改人物性格”创造了可能性。白话真仙副本,尤其是该副本在结构上草蛇灰线的伏笔、水到渠成的安排,以及白话真仙副本自身的故事水准,反而对他的性格起到了一定的制约作用(原因后文分析)从结构角度讲,正是由于前期精心的伏笔、安排,以及白话真仙副本本身结构的紧凑,使得它嵌在《天官》框架之内,又自成独立体系。下面笔者将结合师青玄在白话副本结构中的作用,从结构角度具体论述。白话副本与师青玄人物性格的关系先按下不表。


 


2、在白话真仙副本(副本⑥)中


 


白话真仙副本(副本⑥)是师青玄的主场,也是《天官》中有关师青玄的最主要的核心情节,对其塑造有定型、定性之功。同时,白话真仙副本作为一个与主线剧情有机统一的部分,为《天官》增色了不少。


 


在伏笔安排方面,白话真仙副本的伏笔无疑安排得润物细无声。可以说,①和②中,有关师青玄的很多情节,都是作为⑥的演绎埋下伏笔,如明仪(黑水)的“不熟”、“我没有穿成这样还到处乱跑的朋友”等等,为后文黑水复仇所以口头拒绝承认是师青玄“最好的朋友”埋下伏笔。甚至③中,师青玄质疑时的发言:“按理说,他(芳心国师)最想报复的,不就是这位太子殿下(郎千秋)吗?”也为副本⑥中师青玄的心理状态埋下细节伏笔。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伏笔是埋在整个《天官》中的,是《天官》的有机组成部分,追连载的读者或许感受更为真切——在没有被剧透且随着剧情推进的过程中,读者们根本意识不到上述那些是“伏笔”,都是在副本⑥之后才恍然大悟,回头再看亦觉妙哉。这些伏笔在前期草蛇灰线,同时在副本⑥揭晓得很精彩——这是白话副本脱颖于诸多副本、为《天官》整体故事增色、为诸多读者所喜爱的重要原因之一。


 


《天官》宛如一棵大树,白话副本是其中一条枝桠,虽然旁出于主干,但伏笔、铺垫犹如导管脉络与树干连接在一起。在人物关系的结构方面,白话副本彼此独立又紧密联系的人物关系系统,使得白话真仙副本在扎根《天官》故事的同时,保持了自身的独立性。


 


白话真仙副本有三个主角(师无渡、师青玄、贺玄),师青玄处在枢纽地位。师无渡为了给师青玄换命才找上的贺玄,贺玄因为被师青玄感动才放过他(当然与贺玄本人的品格、整件事的具体情况也有关系)。贺玄与师无渡在“反换命-换命”、“复仇-反复仇”的问题上对立,又在“师青玄不死”这件事上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师青玄是他俩矛盾的焦点,所以是枢纽地位。如果把整个《天官》的故事结构比作一棵大树,白话真仙副本是其中一条枝桠,那么师无渡、师青玄、贺玄三人及其在该副本中的相关情节就是这条枝桠上的三根树杈,且师青玄是中间那根。简言之,他们三位一体,谈贺玄离不开师青玄,谈师无渡也离不开师青玄,谈师青玄离不开另外两个。这是人物关系结构所决定的,无关乎人物性格或读者对他们的评价,他们只是在各自的位置发挥各自的作用。仅仅把他们拿过来讨论和分析的做法,没有所谓“高下”和“拉踩”。真正导致“高下”和“拉踩”的是分析者主观的态度立场。若要反对,反对的也应是“立场”,而不是“做法”。


 


“三位一体”的紧凑的人物关系,使三人的矛盾突出、集中、纠缠不清,造就了戏剧冲突上的精彩


 


同时,这种“三位一体”的人物关系结构,形成了水地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动态局面。


 


因为三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造成这种联系的,是每个人的动机。动机的正确性、逻辑性决定立场的正确性、逻辑性,而立场的正确性、逻辑性又决定了人物矛盾冲突的复杂性,进而决定矛盾冲突的价值。每个人动机的高下决定三人矛盾冲突价值的高下;而在行文过程中表现的矛盾冲突价值的高下又对人物动机有反作用:注定是这三人发生冲突,矛盾冲突价值高,则人物的动机也显得高尚;矛盾冲突价值低,则人物的动机也显得卑贱。打个比方,你是觉得电视剧《琅琊榜》大结局梅长苏和萧景琰为了给赤焰军平反而与老皇帝发生的冲突好看,还是菜市场大妈为了争一件五折的二手毛衣打架而发生的冲突好看?


 


正因为前者不仅动机深刻、高尚,而且矛盾尖锐、厚重,才有那么多观众喜欢,觉得“燃”,觉得感动,看过之后回味无穷;后者动机浅显,不过街头小闹鸡毛蒜皮,所以即使你站在一旁看完全程,心里也不见得起多少波动,更不用说有的人连看完全程的欲望都没有。当然,如果您觉得后者比前者好看,那是您的自由。不过,电视剧《琅琊榜》的收视率和口碑摆在那里,大妈们吵一架围观的人又有多少呢?够得上《琅琊榜》观众的零头吗?所以,笔者以此比喻,也有笔者的道理。


 


人物动机又和人物性格密切相关,就好像为什么梅长苏萧景琰和老皇帝对峙就是一国忠良拨乱反正的格局,而菜市场大妈打架就是茶余饭后鸡毛蒜皮的格局?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放到小说里,读者评价分析一个戏剧冲突,少不了分析人物产生冲突的动机,人物性格是动机之源,必然也是要分析,而且要重点分析的。


 


水地风的人物性格引发人物动机,人物动机导致人物之间的冲突。动机的高下决定冲突的价值,而动机的高下本身受人物性格高下的影响,同时反作用于人物性格。即是说,由于“性格→动机→冲突”的既定逻辑,在我们由动机反推人物性格的时候,动机的低逼格会拉低性格的逼格。


 


即,注定是水地风三人发生冲突,三人性格、动机、冲突的高低程度同增同减,所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评价水地风,到底是评价《琅琊榜》大结局的格局,还是评价市井大妈吵架的格局?修文以后,他们动机的逼格到底高了还是低了?他们到底是“俱荣”还是“俱损”了?恕我直言,作者修改师青玄人设以后,师无渡、贺玄动机与立场的正确性、逻辑性,都要打个问号了,以此类推,他们性格的逼格高低,也势必要打问号。具体原因留待后文分析人物形象时详细论述,此处就不多言了。


 


(二)肉——内容方面


 


白话真仙副本,以及师青玄引起的一系列情节,对整部《天官》而言,主要起到丰富剧情的作用,增强小说的可读性,增加读者的阅读趣味。只有最后皇城部分是必要因素,这个“必要”还是“必须要发生”而不是“必须怎样发生”,笔者前文已经假设过了。


 


也就是说,把师青玄放到整个《天官》故事中,师青玄相关的情节,几乎没有硬性要求,都是软性的,师青玄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只要能给花怜助攻,哪怕是把戚容的性格安置在“师青玄”身上,也没关系。


 


于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同样是看耍猴,请问你是喜欢看一只可爱的猴子卖萌,还是一只丑陋的猴子卖蠢?即,同样的剧情走向,在内质和细节上,你是喜欢看到一个可爱的师青玄卖萌,还是一个低|俗的师青玄骂街?哪个更赏心悦目?哪个你更喜欢读?


 


或许有人说,能成全花怜的爱情就好,管他是哪种?好,那我换个比喻。两桌菜,都要花二百块钱,主菜都是菲力牛排,前菜你是要美味的海鲜汤和新鲜的蔬菜沙拉,还是馊了的鸡汤和带着泥的凉拌白菜根?


 


(三)魂——独立的人物形象


 


小说以塑造人物形象为中心。师青玄即使作为配角,也是一个“非背景板”的人物,他有独立的性格系统,鲜明的性格核心。师青玄是被当作一个独立的人物形象来加以塑造、雕琢的。从这个角度讲,师青玄对《天官》的贡献,是提供了一个有血有肉、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这是他作为小说要素的最高成就。


 


修文后,师青玄人设大改,对他作为独立人物形象,究竟有什么影响?有哪些影响?


 


至此,以“骨”、“肉”、“魂”为维度,对师青玄作用的分析完毕,产生了四个问题:


第一,白话真仙副本与师青玄性格塑造的关系问题;


第二,水地风三人矛盾冲突的格局变化、动机高低以及对人物逼格影响的问题;


第三,与师青玄相关的情节的耐读性变化问题;


第四,修文对师青玄作为独立人物形象的影响。


 


要解答上述问题,就必须要弄清楚:修文前后,师青玄的人物形象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二、师青玄修文前后性格之变及其后果探讨


 


(一)围绕“师青玄”产生的几种争论


 


笔者明白,《天官》连载以来,集中在师青玄身上的战火挺多的,笔者在此把围绕师青玄展开的争论做个简单汇总


 


①民间自发萌的师青玄相关衍生CP与官方CP花怜之争。同理还有师青玄人气与主角人气之争。


②师青玄沦为乞丐结局,以及作者访谈盖章引发的争议。


③第五卷以来师青玄与前文师青玄性格不符引发的争议。


④在《天官》227章以后及番外中,师青玄作为占原作相当戏份、形象具有一定立体性、具有一定粉丝基础的配角,所受到的待遇问题。


⑤修文以来,师青玄形象大改引发的讨论。


 


对于争论①,首先,墨香铜臭明确表示没有副CP,笔者尊重她的创作意图,不谈CP。至于人气,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故笔者也不讨论。但是,笔者在此唠叨一下,想奉劝大家三点:


 


第一,争论①中的人气之争属于典型的偏好之争,只有立场,没有高下,更没有对错可言。我喜欢甲,你喜欢乙,这是爱好不同、选择不同,我喜欢甲没有错,你喜欢乙也没有错,所以无需捧一踩一。纵使在自己心里对甲乙有高下之分,当着喜欢乙的人的面说乙不如甲,也是ky,性质和去天主教堂里说上帝不如马克思主义是一个意思。尊重角色,尊重爱好,尊重他人,互相尊重,互相包容,理性讨论,和谐讨论。


 


第二,关于CP,墨香自己说过尊重个人理解,所以,在不拆逆主CP、井水不犯河水的前提下,萌主CP还是圈地自萌衍生CP都不过分,本质是爱,用爱发电,没有对错也没有高下。主CP毕竟是官方盖章,有更多的关注和欢呼也理所当然。笔者想强调,萌官方CP还是衍生CP,和上面喜欢甲还是喜欢乙,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各花入个眼,图个喜欢,图个高兴。诚然和官方CP比起来,衍生CP可能没有那么多皇粮、光环、热度;衍生CP圈里一些太太,也可能因为更喜欢衍生CP而淡化了对主CP的产粮,但二者从本质上讲,都是被读者爱着,既然如此,请作品圈内但CP圈外的读者,尊重一下其他读者对自家CP的爱意。


 


第三,在安利CP时,不要过度安利,更无需捧高踩低。人家喜欢自然会加入,不加入也自然有不加入的理由。这和这个CP萌点多不多、是不是被作者盖章、粮质量好坏等等外部因素都没关系,凭的就是个人喜恶。被强迫去萌一个没感觉的CP,就好像被强迫嫁给/迎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你开心吗?为了安利而捧高踩低的做法更愚蠢,你有对象,他给你介绍一个你不喜欢的,还说你对象不如他给你介绍的,你是不是觉得他欠打?


 


好了,言归正传。


 


关于争论④,这涉及的范畴是作者对配角的态度,与师青玄的性格关系还不是很大,所以在这个板块先不讨论。


 


关于争论②③⑤,引发三场大争论的原因,除了小说受众多、师青玄粉丝多这些客观因素,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作者在塑造师青玄性格时出了问题,才会引起读者分歧。你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说青玄粉丝多,那也是因为这个角色曾经有吸引那么多粉丝的魅力,有那么多声音愿意为他赴汤蹈火。这个魅力来自什么?来自作者塑造的他的性格。可是后来,作者把他的性格大改了,不再是他的喜爱者所喜欢的性格了,这时候有异议也是正常的。一个厨子做咖喱饭,顾客喜欢吃,咖喱饭人气高,后来这个厨子改成了糙米薏仁汤,却还贴标签叫咖喱饭,有人提出异议也很正常吧?何况大家还都是花了钱的,就算不为爱,为了买书的钱发发声音,也是人之常情吧?


 


作者要是按照原来的性格好好把握、好好写,不就没事了吗?当然,我知道会有人说:这是作者的作品,她怎么写是她的自由,你读书就可以了/你脑补的师青玄本来就不是作者笔下的,作者笔下的才是真正的师青玄/在虚构作品中寻找真实感的人脑子一定有问题/看网文不就图一乐呵,想这么多干什么。


 


即使墨香不采纳读者的意见,即使粉丝们不同意我的意见,也没法剥夺我说话的权利。笔者就是要断言:墨香铜臭在227章之后,给师青玄施加的一系列笔墨,对他性格造成了腰斩级别的毁灭,甚至因此客观上抹黑了主角的正面形象;至于墨香铜臭在新修版将师青玄人物形象颠覆重置,除了毁掉一颗珠玉,替之以瓦砾,对《天官赐福》这部作品的艺术性,对它的盈利和推广度,百害而无一利。


 


下面笔者就来用《天官赐福》的原文说话。


 


(二)师青玄人物形象分析及该角色塑造失败对《天官赐福》整体艺术效果导致的不利影响


 


1、旧版227章以前师青玄人物形象概述


 


由于《天官赐福》篇幅甚长,师青玄相关内容甚多,要整体分析旧版前四卷师青玄的人物形象,笔者没有这份心力,而且恐怕篇幅会很长,故笔者在此综述一下旧版师青玄的性格,后附一些例子,排名不分先后:


 


一、善良正直


只是“隐约听过一些半月关的传闻”(第35话《入鬼市太子逢鬼王》)就愿意出手一查。在上天庭,裴茗试图冤枉谢怜与花城串通,师青玄两次为谢怜发声。


 


二、知世故而不世故——七窍玲珑心


看出谢怜的顾虑,马上告诉谢怜可以先带走半月,并且挑明了不会拿半月顶罪,而且理解谢怜“这么担心也很正常”,七窍玲珑心可见一斑。《食人巢鬼王对天官》里,师青玄在通灵阵里给谢怜打掩护,亦可见他知世故却不世故。他懂得分辨谁对他好并报以真心,他结友不看出身但看其人,谢怜第三次飞升时无功德无势力,连法力都没有,师青玄却愿意与他交游;黑水扮明仪成功,他报以真心,在鬼市紫纱不蔽体地背明仪。他知世故,也坚持不让自己世故。


 


三、仗义疏财


尚与谢怜无甚交集就撒一波功德缓解谢怜尴尬。中秋宴时怕谢怜尴尬愿意出功德帮谢怜拉帘子。


 


四、细心


谢怜手臂在极乐坊受伤,郎千秋要与谢怜比剑时,师青玄还惦记着谢怜的伤势。郎千秋指认谢怜,师青玄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替谢怜说话,并且很快找到疑点的。谢怜一时忘了郎萤,师青玄不用他交代,就一直细心地替他照顾郎萤。中秋斗灯时,天界诸神都在场,师无渡第一个发现灯数不对,师青玄第二个就发现了,而且反应极快。


 


五、心系他人


食人巢里,风信被血雨淋透,师青玄薅下拂尘上的毛给风信擦血,白话副本挑明了那是灵兽的毛,你说风师有钱不在乎,是,他是不在乎钱,但如果他不是心系他人,也不可能关心风信,薅毛给风信擦血。就好像我有钱我也不一定施舍乞丐,因为我不想,风师同理,即使他不在乎钱,如果他不想给风信擦血,完全可以不管他。谢怜宫殿被封的时候只有师青玄主动邀请谢怜去风师殿歇息。在黑水岛,师青玄被关在水牢里,明明很怕那些怪人,却还叫师无渡不要打他们,因为他们是活人;明明自己也受了伤,却更关心“明仪”的伤势。第五卷师青玄成了乞丐,断了一只胳膊一条腿,却在庙里忙来忙去照顾病人,听到谢怜需要帮忙自愿参加。


 


六、上进心、自强


看到自己斗灯第八很高兴,而且他说“今年第八”,说明他是朝着第八的位置努力过的。一个人能有上进心,必定自强。对于自强的师青玄来说,后面他心甘情愿当乞丐,让人施舍最基本的生活补给,在见到老朋友后仍“不愿意恢复(手脚)”,自愿继续当乞丐,实在很令人费解。


 


七、承担责任的心


在知道换命真相以后立刻表示“不当神仙了”,让哥哥送自己下凡当游侠散仙,他没有贪慕富贵、荣华、神仙的风光,他勇于承担换命的后果。在幽冥鬼府,当黑水问他愿不愿意以死谢罪,他答应了。当黑水让师家兄弟做选择,他不假思索选第一个,他丝毫不怕自己被换成一条烂命。


 


八、冰雪聪明


在鬼市时,是师青玄想出让谢怜以“专门来看花城”为由去找花城的,可见其聪明。师青玄还看出花城对谢怜很上心。在菩荠观看到赤着上半身的花城时,他的“太子殿下,你们,哈哈哈”已经反映出他明白了花怜非比寻常的关系,作为一个和谢怜认识不久的神官,他在花怜的关系上醒悟得比曾经久久跟随谢怜的风信慕情还早,风信慕情是到第五卷看见壁画才明白了花城对谢怜的心思,可见师青玄的聪明和高情商。在黑水岛时师青玄想出用对口型的办法和谢怜通信,在“明仪”身份谜底彻底揭晓时有一句:“这些,谢怜都没有机会对师青玄一一细说,但师青玄必然自己一条一条都慢慢想到了,双手一直藏在袖子下微微发颤。”说明师青玄虽然害怕至极,却还是把一切都想通了。


 


九、风趣潇洒


还记得原版师青玄的两次“风来!”吧?一次是在极乐坊,一次是在人阵,干净潇洒如清风。


 


十、他是一个“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人


谢怜问起师青玄对权一真、引玉事情的看法,师青玄表示“两边的人都挺好,我就不说怎么回事了,除了他们俩自己,别人谁知道究竟怎回事?”不完全知道真相之前,不胡乱发表偏颇的看法。有原文为证:


 


以下摘自旧版《天官赐福》第42章《借运道夜探极乐坊》原文


谢怜想起,南风评价这位西方武神权一真时,语焉不详,语气颇有些一言难尽,不知对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问道:“风师大人,依你所见,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师青玄牵了牵纱衣的裙摆,道:“我怎知道。我虽然跟很多人熟,但是跟西方那边都不太熟,都只讲过几句话。但若只凭这几句话来看,我觉得引玉殿下人不错,挺谦和的。权一真嘛,他年纪比较小,脾气是怪了点,但除了不太懂人情世故好像也没啥大问题。我就不说到底怎么回事了。除了他们俩自己,别人谁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十一、涵养高


权一真和引玉的戏,其他神官都嘲笑戏里滑稽的引玉,但师青玄和师无渡却没有笑,可见涵养之高。而且,纵观旧版天官全文,师青玄没骂过一个脏字、一句国骂,哪怕是“淫”这个字、“狗”这个字,在他的语言中也没出现过,更别提“淫|窟”和“狗一样的流浪”。师青玄养尊处优,是在相对高雅优渥的环境中生活的,被戚容当面骂“贱|女|人”,原文中写到“师青玄一贯养尊处优,估计还是头一次听到别人用这种词骂他,眨了眨眼,一脸莫名”,师青玄的第一反应是“一脸莫名”而不是生气,说明日常根本接触不到这种污言秽语,更不会学到,何况让他宣之于口。


 


十二、遵从哥哥正确的教导、爱自己的亲人


中秋宴上,师无渡教导师青玄“不准没礼貌”,师青玄就“低着头不说话了”。师青玄才十岁,担心哥哥饿肚子,晚上一个人爬山给哥哥送饭,很在乎自己的哥哥,这么小就这么贴心,也是实打实的小天使了。白话真仙重新找上来时,因为害怕哥哥渡劫分心,不让哥哥知道,跟哥哥交好的神官一个也没告诉,“我就算死了尸骨烂了,也要在我哥渡完劫之后再被挖出来!”当他做黑水给的“送命题”时,他选择换烂命,自己变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哥哥活着。


 


十三、果断、勇敢


227章,魔火巨石砸向皇城,周围那么多神官,只有师青玄临危不乱,一扇子把巨石搞定了。而且,半月关相比天庭,是何等偏僻荒芜之地?虽然有明仪陪着,但师青玄的表现分明从容自得,半月关也是师青玄主动要去,拉着明仪陪他的,可见师青玄是有侠士之勇的。白话真仙副本是个例外,师青玄害怕,是因为白话真仙是他的童年阴影、心灵创伤,他当然害怕,然而,再害怕,当他听到“你最亲的亲人,你最好的朋友,都会因为你,死无葬身之地!”时,他毅然冲进血社火队伍里寻找白话,被气急了才会说“滚出来!”;再害怕,他还是在谢怜揭晓“明仪”身份的一刻把真相一点点想通了。


 


旧版227章之前的师青玄的优点真的很多,文中可作例子的地方不胜枚举,用原著中谢怜的一句话来总结:“风师可真是人如其风,风一出来,阴霾就要被吹散。


 


这样一个霁月高风的角色,在227章以后成什么样了呢?


 


2、论性格的腰斩——227章前后人物形象对比


 


师青玄的形象,其实在第五卷前半部分就隐隐有开始崩的迹象了,但227之后尤为明显。


 


就拿师青玄对花怜基|情的洞察力来说。


 


前文已经提到:师青玄在夜探极乐坊时已经察觉花城对谢怜的好。


在菩荠观里,师青玄的“太子殿下,你们,哈哈哈。”也反映出,他真的看出了花怜的基|情。


胎灵认亲那一章,师青玄为谢怜辩解时,提到“拉手”和“亲别人”,这说明他对那种事并非一窍不通。


 


可是到了第五卷——


 





师青玄在结局,谢怜满身鬼气、满脸通红时,竟问谢怜是不是病了,连风信慕情这两个第五卷看见壁画才知道花怜基|情的人都反应过来的事,他这个最早看破花怜基|情的、七窍玲珑的、了解那种事的人,却反应不过来,还严肃地问花城有没有帮谢怜检查身体。


 


这真的是为了秀恩爱,而把师青玄当成一个标签人在使用了。


 


师青玄那么爱亲人,那么关心他的哥哥。在番外里,提及往日作为财神的弟弟见过、听过的财宝,作者却连一笔心理活动的细节描写都不愿给他。


 


我可以解释,这是谢怜视角,加上师青玄有意掩藏悲伤,所以没流露伤心。


 


我也解释说,师青玄是白眼狼,把他哥的好忘得一干二净。


 


我甚至可以解释说,作者就是拿师青玄来提供财宝的,师青玄还是标签人。


 


无论如何,“师青玄”都逃不脱“标签人”之嫌,实在是作者的失误。


 


当然,227以后的性格,是腰斩,不是毁灭,至少看到鸡精洗澡水以后“默默放下帘子”的师青玄还不算与前作太相悖,但是,这点小细节,和他心甘情愿当乞丐的、莫名其妙的动机,和他不察花怜关系、谢怜反应的幼稚提问,和番外里他只思物不思人的笔墨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总体而言,227章以后对师青玄形象的塑造,先是拦腰斩断,后是与前文背道而驰,纵有一点玉质,难抵万般瑕疵。


 


另,最后一篇番外中,师青玄已经“自愿成了乞丐”,谢怜为了“送礼物”去请师青玄出主意。笔者就直言吧,师青玄成为乞丐后,能见到的世面还有多少?谢怜去问送什么礼物好,师青玄能不回忆往日见到的好东西?谢怜这样做,就算他主观上没有伤人之心,客观上真的不会伤人之心吗?就算谢怜一开始没意识到,当师青玄说出“星天壶”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师青玄是在回忆往昔吗?


 


如果谢怜一心扑在给花城选礼物上而没意识到已经在勾起师青玄往日回忆,那么他就是忽视了师青玄的感受,根据谢怜温柔、“仙风道骨”、“神明”的人设,实在不该犯这样的错。如果他意识到了还继续问,更加有悖于他的人设。


 


只能说,谢怜是在按照墨香铜臭给的剧本表演。


 


但墨香铜臭让谢怜演的这出戏,稍微推敲,就可见其性格被抹黑之处。


 


227章以后腰斩师青玄的性格,还不算特别引众怒,笔者不敢代言别的读者,不过笔者当时,确实对墨香铜臭还抱有一丝幻想:修文的时候,第五卷的师青玄性格是不是可以得到“正骨”?哪料到,作者在修文时非但没“正骨”,反而釜底抽薪,以瓦砾代珠玉,这让笔者非常愤怒。笔者想,这也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拔除了众多读者,尤其是喜爱师青玄和水地风读者们心里最后的容忍。


 


3、珠玉还是瓦砾——新旧版师青玄人物形象的对比分析


 


在本部分,笔者将以新旧两版《天官》为依据,选取关于师青玄的、改动较大的、对其性格造成伤筋动骨程度影响的文本,来分析、概括师青玄的核心性格,通过对比,指出其不同。在此说明:笔者意在通过对比,指出两人大相径庭之处,比较孰优孰劣,而不是做整体的人物分析。笔者精力有限,只能管中窥豹。


 


节选章节:《42章:借运道夜探极乐坊》 


 


旧版原文1


坐了没一会儿,果然听到有人在门外幽幽地唤道:“殿下……殿下……”


一听这声音,谢怜立即上去开门,门外那人一下子蹿了进来,正是师青玄。


她还是那副鬼界女郎的装束,一身轻薄的纱衣,腰身束得纤细,一进来就滚倒在地上,化回了男身,捂胸口道:“窒息!窒息!我的妈,我要被这玩意儿勒死了!”


谢怜反手关上门,一回头,看到的画面就是一名男子穿着一身妖里妖气的紫色纱衣,躺在地上狂撕自己穿的抹胸和束腰,完全无法直视,捂眼道:“风师大人……风师大人!你不能换回你原先的道袍吗?”


师青玄道:“我傻呀我?大黑夜里穿个明晃晃的白道袍,给人家当靶子打?”


谢怜心想:“不……你穿成这样,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更扎眼的靶子……”


他没见到郎千秋,蹲下来,问道:“泰华殿下呢?你把他一个人放在外面,他可别又出事。”


师青玄把束胸都撕掉了,总算缓过了气,瘫在地上,道:“放心吧,我以前辈的身份命令他不许再动,应该是不会再出事了。”


谢怜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抓紧时间,把那面具人和那扇要投出双六才能进去的密门快速说了。师青玄听到那面具人手腕上带了个咒枷,“啊”了一声,道:“这些年里,被贬下天界的神官就那么几位,我大概知道这人是谁了。”


谢怜道:“谁?”


师青玄从地上爬了起来,道:“你看到的这位,恐怕是原先的西方武神,引玉殿下。”


谢怜一怔,道:“原先的?是说权一真之前的上一任西方武神吗?”


谢怜摇了摇头,道:“不说的好。不管那面具人是不是引玉殿下,也不管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咱们先去看看那门能不能打开,打开之后又是什么吧。”


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门。白天走失过一次的谢怜后来吸取了教训,小心记路,这次还算顺利,再凭几个模糊的印象一通乱走,竟然也让他们在两柱香后成功找到了那扇华丽的小门。谢怜来到那仕女石像前,拿出两枚从房里带来的骰子,屏息片刻,轻轻一掷。只听“噔噔”轻响,果然,一把便是两个鲜红的“六”。


谢怜松了口气,可想起这运气是之前在极乐殿里花城手把手借他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心想:“人家对我好,我却在人家家里做贼一样地乱窜。”


见他神情,师青玄拍拍他肩,道:“事到如今就看开点吧。不过我瞧这血雨探花对你是真的挺用心的,我要是你,这次帝君求我我都不会接的,免得难做人。”




新版原文1







以及:




对比可知,新修版比旧版多了许多师青玄的语言描写,但却删去了“不过我瞧这血雨探花对你是真的挺用心的,”这前半句话,只剩下后半句“不过我要是你,这次帝君求我我都不会接的,免得难做人”。


 


新修版的这些描写,勾勒出一个怎样的“师青玄”?


 


①粗话连篇


“淫|窟”、“狗一样”、“裤|腰|带”、“陪|客”,都是新修版添加的。一股庸俗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人认为:师青玄在天上,没到过极乐坊那种地方,就像老干部到“天上人间”,自然受不了,觉得是“淫|窟”,所以“改动合理”。


 


“受不了”和“素质低”不是同一个概念。前者是对环境的反应,后者则源于自己的修身养性。刘姥姥进大观园还是刘姥姥,不是进贾府的林黛玉。即使新版“师青玄”真的是老干部下青楼受不了里面的氛围,而说出古代人不齿于轻易说的“淫|窟”,后面脱口而出的“狗|一样”是一个有素质的人的做法吗?你说“狗|一样”不算骂人、粗话、脏话,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你,你什么感觉?一点被侮辱的感觉都没有吗?


 


粗话就是粗话,素质低就是素质低,和他在天庭还是在鬼王窝没关系。


 


②大张旗鼓、惺惺作态,一言以蔽之就是虚伪、装B


新版“师青玄”说了一大堆自己的“牺牲”,从谢怜的心理活动却可看出,他“明明就很乐在其中”,自己玩得开心,却还标榜自己“巨大牺牲”,这不是虚伪、装B是什么?还喊得那么理直气壮,这不是大张旗鼓地惺惺作态是什么?


 


旧版可并没有这样,旧版只是夸张地撕衣服然后吐槽衣服紧,结合旧版师青玄“女装大佬”的人设,非但不惺惺作态,反而给人率真可爱的感觉。更不必说后面的一句点睛之笔:“不过我瞧这血雨探花对你是真的挺用心的,我要是你,这次帝君求我我都不会接的,免得难做人。”这一句话,道出了三层意思:


 


第一层,师青玄看出花城对谢怜是真的好。


 


第二层,师青玄真的理解谢怜夹在君吾之命与花城之好中间,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第三层,师青玄委婉地表示,他觉得谢怜不该接这次的任务,这对谢怜来说“难做人”。


 


一句含义颇丰的话,却被师青玄说得温柔敦厚,可见其情商之高。新版却抹去了这层温柔敦厚,加了一堆浮夸的语言描写,把一个清风君子生生扭成了一个庸俗装B的市井之徒。


 


③主观臆断


只是听“极乐坊”这个名字,就断定这个地方“不正经”,只是远远地看见它“妖里妖气”,就觉得“这个地方肯定是个十足的淫|窟”。只见其表,未见其实,便主观臆断,而且振振有词。


 


旧版师青玄并没如此,引玉的事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师青玄不知引玉和权一真矛盾的全貌,就对这件事不予置评。然而,新版师青玄直接对引玉断言:“不过,我觉得那位殿下不会来鬼界当鬼使的吧!因为出身很正统,性子也不是飘忽的那种。”真的是主观臆断,还断错了


 


下附新版晋江截图:







我们再看看鬼市营救副本火烧极乐坊一段。


 


节选章节:《44章:极乐化土芳心再临》


 


旧版原文2:


花城凝视着他,片刻,淡声道:“殿下,其实,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牵涉太多为好。”


照理说,花城一向是喊谢怜“哥哥”的,当他改口喊“殿下”时,应当使人觉得生疏了才是。然而,谢怜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旁人唤他殿下,许多都是不带感情|色彩,公事公办地称一声,比如灵文。而更多的人唤他殿下,却是带着一种挤兑之意,就如同唤一个丑八怪美人一般,乃是故意而为之,微微讽刺。


但花城喊他“殿下”时,这二字却是珍重已极。虽然无法具体言述,但谢怜就是觉得,花城唤他“殿下”,同别人唤他“殿下”时,感觉都要不同。


他本想若是花城不肯放人,那就只能由他抢先出手,抢得多少先机是多少。但如此一来,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动手了。一旁师青玄听了两人对答,心想看来这两人是谁都不会主动出手的,那倒不如他做了这个恶人。于是,他扇子一出,道:“风来!”


 


……


 


他没有追上来,却也没有去扑灭火焰,只是站在那里,任熊熊烈火肆虐。极乐坊外的鬼市大街上尖叫四起,人流逃窜。谢怜原本只不过想稍稍起一点火,教他们逃跑时花城无暇上前来追赶,能拖一时是一时,万万没想到那火一下子便烧得这么猛。那可是花城的居所啊!


想到这里,谢怜忽然一阵呼吸困难,他猛地一把抓住拼命摇扇的师青玄,哑声道:“风师大人,不要再扇了!再扇要烧光了!”


这一抓,师青玄只觉肩头湿濡一片,并且还有一阵异常刺鼻的血腥味,回头一看,惊道:“太子殿下,你手怎么了!”


谢怜右手之上,竟然满是鲜血。他整条手臂都被这血染透了,那一阵颤抖,已经不能以“微微”冠之。然而,他双手还是牢牢地扯着那道白绫,令众人不至在狂风中被吹散。师青玄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见师青玄收了风,谢怜这才松开了手,摇头道:“没事!不要再扇了,咱们上去了就算了。”


他不多说,师青玄却是立即明白了,道:“方才那白光是你?太子殿下,你把他们两个分开了?”


谢怜只说了一句,道:“我毕竟是个用剑的。”




新版原文2:













新版这一部分又勾勒了出了“师青玄”哪些特点?


 


①“风来!”变“风(×7)来!”——潇洒风师变结巴风师


旧版一句,干净潇洒,多帅气啊!新版是有一句干净潇洒的,后面连吐七个“风”字是什么鬼?笔者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有人说这是师青玄害怕,和他一害怕就“哈哈哈哈”一样,可是,那前一句干脆的“风来!”又如何解释呢?除了“结巴”,笔者真的想不出合理的解释了。


 


所以,真的是潇洒风师变结巴风师,而且变得莫名其妙。


 


②自负  


新版“师青玄”突然出手,引谢怜疑问:“风师大人?我们还没动手呢?”说明谢怜是真的没想动手,或者还没开始考虑要不要动手,师青玄就出手了,出手之后还振振有词地说:“我看啊你们是谁都不会主动出手的,不如我来做这个恶人吧。风风风风风风风来!”请注意,这是在谢怜还没打算出手,师青玄主观臆断的情况下,替谢怜做出的无法挽回的决定,还自以为自己伟光正。


 


这么说也许不够形象,笔者打个通俗的比方:两队的人在打王者荣耀,胜负趋势尚未明朗,你还没有考虑要不要投降,队伍也没考虑,这时,你的一个队友挂机了,不仅自己挂机他还替你挂机,然后说:“看这架势,我看大家也不想打了,我知道你也不想打了,不如我受个累替你挂机。”


 


这种队友是不是欠举报拉黑?


 


换到天官里,这是天界和鬼界的人在对峙,不同阵营的人在对峙,“师青玄”擅自揣测队友的想法,还替队友做决定,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身先士卒、大义凛然、牺牲自我“做这个恶人”。


 


旧版里是怎样的?旧版里写明了谢怜觉得“难以动手”,师青玄是看穿了谢怜的想法,看懂了气氛,自愿当恶人化解僵局,才出手的,而且,看破不说破,丝毫没有标榜自己的意思,有原文为证:


 


『他(谢怜)本想若是花城不肯放人,那就只能由他抢先出手,抢得多少先机是多少。但如此一来,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动手了。一旁师青玄听了两人对答,心想看来这两人是谁都不会主动出手的,那倒不如他做了这个恶人。于是,他扇子一出,道:“风来!”』


 


无论单看还是对比来看,新版的“师青玄”都极其自负的,而且这种自负,已经给他人造成了困扰。


 


③金钱至上主义的土大款


新版的“师青玄”在火烧极乐坊后,师青玄想到的就是“赔钱”,他以为谢“如此崩溃”是因为怕花城找他赔钱,连谢怜都在心里吐槽“这哪里是赔不赔钱的问题”。可见,新版的“师青玄”不但不懂人心,而且金钱至上主义;不但金钱至上主义,还以有钱为自我优越,“放心,多少钱我都赔!怕什么都不怕没钱!”这句话,有没有透露一股“多少钱我赔得起,我有的是钱,我不差钱!”的“炫富”感?从这个角度讲,本来“知世故而不世故”、只是用“金钱”打点“金钱关系”的贵族,变成了“我有钱我自豪”、“我有钱我横行天庭”、“我有钱没有摆不平的事”的土大款。


 


即使你觉得我想多了,那我问你:前面半月关还写师青玄看出谢怜的顾虑,他懂人心,怎么现在,他却看不懂谢怜的心思了?这不是 ④人设的前后矛盾么?即使新版“师青玄”本来情商就低,就自负,时而看得出人心时而看不出人心也无可厚非,这么理解,也有道理。


 


但是,无论怎么说,除了最后一点——人设的前后矛盾,可以解释以外,新版“师青玄”其余所有恶劣的特质,都无从洗白。


 


这个情商低、自负、金钱至上主义、土大款、结巴、装B、粗话连篇的“师青玄”,与笔者前文总结的、具有十三大条优点的师青玄哪个更好、更讨喜呢?


 


(二)浅谈师青玄性格变化的后果


 


1、对小说本身造成的后果——对前文四个问题的解答


 


⑴白话副本与师青玄性格的关系问题:师青玄性格塑造失败,原本精妙的白话真仙副本土崩瓦解


 


①白话真仙副本质量与师青玄性格的相互制约关系


 


如前文论述结构时所述,白话真仙副本的伏笔在《天官》整体故事中草蛇灰线,白话真仙副本既自成一统又有机融于《天官》整个故事。这个故事讲好了,对《天官》来说是锦上添花,讲坏了,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平庸的戏剧冲突、平庸的人物塑造,会令先前的伏笔也黯然失色。


 


加上师青玄是白话真仙副本的核心人物,他性格的魅力,与白话真仙副本的质量,构成了相互制约的关系。


 


②出色的“三重悲剧”——旧版白话真仙副本


 


旧版白话真仙副本的定位,是一个悲剧。


 


虽然细节逻辑有瑕疵,但它整体上真的是个出色的悲剧。


 


王国维先生认为悲剧有三种。原文颇有文言文之意,最后一句比较容易理解,故笔者在此斗胆将前两者阐释为白话:


 


第一种,极恶之人用强力使无从反抗他的人受伤害;


第二种,命运无常导致的悲剧;


第三种,“由于剧中人物之位置及关系而不得不然者”。


 


下面笔者用这三种悲剧对应白话真仙副本:


 


第一种:白话真仙纠缠师青玄,师青玄和师无渡束手无策,师无渡只好铤而走险换命,贺玄被白话真仙缠上以后,终其一生抗争,还是没挽回自己的家人;


 


第二种:贺玄与师青玄是知己,却也是冥冥之中命运安排的仇人;


 


第三种:对贺玄来说,师青玄是知音也是仇人,他必须在复仇和友情之间做出选择;对师青玄来说,贺玄是他“最好的朋友”,却也是他的杀亲仇人——做仇人,难;做友人,难。


 


笔者当时,真的被这个悲剧的精妙打动了。


 


②新版“师青玄”对悲剧的瓦解


 


要演绎一个悲剧,一定要让读者觉得悲伤,就像我们惋惜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就像我们慨叹魔道义城组。


 


为什么温晁、王灵娇死时读者觉得大快人心?因为他们罪有应得。


 


一个悲剧人物,必定不是让读者觉得“完全罪有应得”的。


 


最起码,他可以换得读者的一些同情。


 


作为白话真仙副本核心枢纽人物的师青玄,从一个正直善良、风趣潇洒的天使般的人物,变成了一个庸俗、自负、金钱至上主义的土包子,他还值不值得师无渡给他换命?他还值不值得被贺玄放过?


 


是不是给他换命的师无渡成了无端溺爱之,放过他的贺玄成了妇人之仁?


 


白话真仙副本本身对师青玄的性格就有要求:他是一个值得被换命,值得被饶恕,值得被爱的人。


 


给他换命的哥哥,在法理上不容,在情义上可以被理解。


 


饶恕他的贺玄,在法理上正确,在情义上却令人叹惋。


 


新版的“师青玄”有什么资格让读者觉得,师无渡夺走一个无辜之人的好命格救他是在情义上可以被理解的?即使会感动于师无渡这位哥哥对弟弟的爱,这份爱也变得比原来廉价了,连水师的魅力也变得廉价——虽说虎毒不食子,但养出这么一个性格恶劣的弟弟,可见“水横天”也不是什么有品的人,只是一个无端溺爱弟弟的哥哥——是不是连水师的魅力一起大打折扣了?


 


新版的“师青玄”又有什么能力可以感动贺玄?仅凭他的自负,恐怕在几百年间没少自以为是地替贺玄做决定,贺玄就完全可以不感动。如果贺玄不感动,怎会饶他不死?


 


即使贺玄饶新版“师青玄”不死,可以凸显贺玄正直,与原版相比,白话真仙副本也被毁得差不多了。而且,贺玄都这么正直了,作者如果后续还一直强调他的“吃货”、“欠债”,是不是以点概面了?


 


如果要维持白话真仙副本作为悲剧的精妙,势必要对其核心人物——师青玄人格的高尚做出硬性要求。然而新修版,师青玄的性格逆反于白话真仙副本对他提出的要求,无疑毁了这份精妙。白话真仙副本的悲剧意义降价,连累之前的伏笔黯然失色,而作为《天官》的有机组成部分,白话副本的销骨势必要给天官整体故事的精彩程度打折扣——如同多米诺骨牌,推倒一块,则推倒一排。


 


⑵水地风三人矛盾冲突的格局变化、动机高低以及对人物逼格影响的问题:动机变得狭隘,缩狭冲突格局,拉低水师、贺玄逼格


 


新版“师青玄”性格恶劣,水师换命,成了无度溺爱,贺玄饶恕他,成了妇人之仁。


 


天下大义变成了二手毛衣,朝堂之争变成了大妈吵架。


 


动机变得狭隘了,冲突格局也狭隘了。


 


至于逼格,是梅长苏萧景琰更有逼格,还是菜市场大妈更有逼格?


 


⑶与师青玄相关的情节的耐读性变化问题:不耐读


 


霁月高风的蹁跹君子与自负粗俗的土包子,更耐读的自然是前者。


 


⑷修文对师青玄作为独立人物形象的影响:以泥代玉,无怪读者嗔怒


 


这里有一个“先入为主”的问题,若墨香铜臭一开始塑造的是个“王灵娇”也就罢了,偏偏一开始塑造的是个“罗青羊”,现在把灵魂替换成“王灵娇”却顶着“罗青羊”的皮和名字。或者就像笔者前文的比方:把好吃的咖喱饭变成糙米薏仁汤,却还贴着“咖喱饭”的标签,令食客不满也是很正常的。


 


2、小说之外造成的经济损失:盈利、推广受损


 


不谈艺术层面,太抽象,说点实际的——盈利和推广度。师青玄、水地风,当初吸了多少粉,吸引了多少读者甘愿订阅?甘愿苦苦追更新就为了看一眼师青玄的结局?吸引了多少太太?有多少人因为喜欢他们而一腔热血地和别人安利《天官》?看到结局、番外和修文之后又有多少人退坑?有多少人后悔向别人安利?有多少人因此不想再向别人安利?现在的师青玄又有多少读者会喜欢?


 


师青玄,水地风,原本是一个看点、卖点、安利点。可现在,没了。


 


诚然,《天官》不止师青玄、水地风这一两个卖点,耽|美、C天R地,甚至作者前作打下的口碑等等都是卖点,现在它还在晋江金榜高居不下。水地风在这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是锦上添花好,还是“点金成石”好?


 


师青玄性格大变,水地风一损俱损,白话真仙副本玉石俱焚,牵剧情之一发,动小说之全身。摇钱树连根拔起不算,还栽了棵老歪脖子树,哪个商人会这样做生意?


 


我真的,真的想不通。


 


 


可悲的是,师青玄的遭遇并不是个例,自《天官赐福》227章以来,整个水地风副本的配角们身上,都折射出墨香铜臭对配角的态度存在三大问题,下面就逐个来具体论述。


 


 


三、墨香铜臭对配角的态度问题及该态度导致的影响


 


(一)问题1:对常识逻辑与艺术逻辑的忽视


 


一个人物被塑造出来,身世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动机,动机决定行为。这才是符合常识逻辑、艺术逻辑的。


 


一个“考得最好”的书生,一个连“百年好合羹”一开始都拒绝的绝境鬼王,在没有任何情节铺垫的情况下,不经允许擅自偷吃不如百年好合羹的鸡精洗澡水,还一吃就是五十碗。一个鬼王,生前生意好到被嫉妒的人联合打压,死后欠债欠到许多款项都要另外一个鬼王支付。


 


从常识逻辑角度讲,古代能成为状元的读书人,知书达理,文人骨气,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


 


从艺术逻辑角度讲,书里盖章的绝境鬼王,生前擅长经商,死后却欠下巨额债务。我知道有人想说他醉心复仇没空搞经济建设,但没有小康你连温饱都达不到吗?自食其力的能力都没有?生前手刃仇人的傲骨,成鬼都随肉身化土了?


 


身世→性格→动机→行为,这个过程在构思的时候可以由始推终,也可以由果溯因,但行文的时候不可逆,也不可断,否则就会导致人物折断甚至崩坏。


 


薛洋遇到常慈安之前何尝不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因为一系列遭遇导致他后来的性格,进而影响他对晓星尘的态度和行为。反观贺玄,没有任何铺垫,一开始还是经商出色,第五卷说欠债就欠债了。


 


赋予角色身世、性格,却让他做出不符合自己身世、性格的行为,甚至惘顾基本的常识逻辑,在艺术逻辑上出现明显的错误,还在“作者有话说”里写得不亦乐乎,很明显,是态度问题了。


 


(二)问题2:非“标签人”配角在其笔下尽义务,却无权利


 


一个角色,在诞生之初,当然要背负作者给他的身世、性格、经历、命运。对配角来讲,他也要为剧情牺牲自己的戏份。这是他的义务。


 


但是,只要不是“标签人”性质的角色,他就享有被作者认真塑造、被读者喜爱的权利。


 


这个“认真塑造”不是说作者敲上几行字,而是作者按艺术逻辑和现实逻辑,帮助角色走完他在整部作品里的轨迹。


 


一个角色塑造得成功,那么他的义务与权利一定是齐全的。


 


譬如魔道里的晓星尘,在身世经历上他尽到了“清风明月晓星尘”、换双目给宋子琛的义务,尽到了陷入薛洋与常家恩怨、遭受薛洋报复的义务,走向了自尽的结局;同时,他也享有了被读者喜爱,完完整整走完一个悲剧人物轨迹的权利。


 


魔道金凌结局因剧情而有所改动,是角色处境成功根据小说实际走向做出调整的例子。作者在后记中写金凌本来是要死的,但在正文中根据实际情况做出了让步和调整。


 


可是在《天官》里,在一些配角身上,既缺乏晓星尘那样的水到渠成,又缺乏金凌那样的调整。他们在作者的强权下,做着不符合身份、不符合性格、不符合现实逻辑和艺术逻辑的事情。


 


有的配角为剧情尽了义务,却得不到一个完整的结局,这个问题甚至波及到了《天官》故事的完整度——就算作者设计出明仪就是为了让他骨架出镜就完事,好歹也填一下他是被谁杀死的吧?况且这个坑还留得那么明显,和白话真仙副本密切相关,居然说不填就不填了。修文怎样尚不知道,反正连载的时候,这里是个败笔。


 


你笔下的配角们为你的剧情尽了义务,变成白骨出镜,逆天改命断颅折肢,遭受白话侵扰为换命担责,亲人死尽、化鬼成绝、知己陌路。可是到了第五卷——


 


变成白骨的真正的地师明仪,活得糊涂死得冤枉;


 


不惜断颅折肢也要逆天改命的、世上最好的哥哥,倘若泉下有知自己的弟弟心甘情愿当个残废的乞丐,还要追忆往昔帮谢怜想尽天下宝物,该有多心疼?


 


一出生便遭白话侵扰,知道换命真相后果断不当神仙的清傲君子,沦为残废乞丐,昔日好友无人关心,小说之外皆道他“心甘情愿”,却无人想想那是否该是他的真心话;


 


与白话搏斗一生,亲人尽死、替天行道、力竭而亡的贺生,百年隐忍、一朝复仇以后,知己陌路、孑然一身的绝境鬼王,满座读者,却只知他是个赖钱不还的吃货。


 


他们在作者笔下受尽折磨,在书中已是悲剧人生,在书外得到的,还尽是遗忘(明仪之死)、漠然(水师之死、青玄境遇)和调侃(贺玄的暴食、欠债)。


 


现在墨香铜臭还要毁尸灭迹,把原有角色闪光点一一抹尽,把自己的轻率失误变成角色的罪有应得,我岂能不为那些角色痛苦,岂能不为那些角色呐喊?


 


(三)问题3:人物塑造与“玩梗”的本末倒置


 


梗与人物塑造(人物形象)的关系,是花和树的关系,先有完整的大树,才有枝头开的花。人们看时,也许会更多地赞叹花的漂亮,但如果没有树,树上的花也无从存在;如果树死了,花也会枯萎,会很难看。


 


试想,如果把魏无羡的“三岁”梗加在温晁身上,您是不是觉得都侮辱了这个梗?


 


是人物支撑梗,不是梗统治人物。更不用说二者本末倒置,“毁人不倦”。


 


在《天官赐福》里,贺玄就是个被“玩梗”给毁了的典型例子。虽然贺生的身世履历细究起来仍有漏洞,但最起码总体的态度倾向是展现一个天资出彩、不屈不挠的人物形象。


 


结尾,经商奇才变成了所有开销靠借贷的老赖;足以金榜题名的书生变成了不懂礼节偷吃五十碗鸡精的洗澡水不告而别的吃货。


 


他生前能提刀向仇家,足见其风骨之坚、心性之毅、男儿血性。


 


如此坚骨毅心,血气方刚的男儿,不会容忍自己欠债,更不会容忍自己欠债不还。


 


从主观能动性上来讲,他就不可能欠债。


 


再说,贺玄几百年间给了花城无数上天庭的情报,难道都是免费给的吗?他一个经商奇才,难道会看不出里面的商机?


    


“欠债”梗本为搏君一笑,却玩得无理取闹。


 


即使作者给两个鬼王留白,给了大家诸多自由解释的空间,从而使“欠债”的关系成立(这里的“欠债”,是贺玄真的“欠花城一大笔巨款”,不是玩笑话)。


 


那么,欠债梗一出,花城和贺玄的关系变成了什么?


债主和老赖。


 


如果没有欠债梗,贺玄自愿把鬼域借给花怜做毁灭性战斗,说明他俩的关系又是什么?


盟友。


 


如果是盟友关系,贺玄为花城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盟友的义气、对盟友的信任。


如果是欠债关系,贺玄为花城做的一切,都成了打工还债。


 


请问,你是觉得债主和老赖的关系酷,还是盟友的关系酷?


 


你是喜欢看美队和钢铁侠带着各自的朋友联手抗敌,还是喜欢看黄世仁在嘲笑杨白劳的过程中被贴上强者的标签?


 


哪一个更酷? 


 


笔者再多问一句,贺玄成绝以后,孤身一人,唯愿复仇,复个仇,还把知己复成了陌路人。他不可怜吗?花城还给他放高利贷,墨香笔下这样的花城,真的一点也不可恨吗?


 


或许有人说,他俩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花城没义务当贺玄的提款机。


 


黄世仁也没义务当杨白劳的提款机,你觉得黄世仁可恨吗?黄世仁放的是高利贷,花城因为五十碗鸡精洗澡水就给贺玄“加利息”,他和黄世仁的区别大吗?


 


花城坐拥鬼市,颇得众鬼之心。孟子讲“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道”一定有“手腕”,也一定有仁义。


 


墨香铜臭以“欠债”勾连两个鬼王,书里钉上“欠债”的钉子,书外作者有话说里一再强调,将“欠债”细节化、具体化,而对王道之仁、朋友之义却极度淡化,更无只言片语的正面描写。两个鬼王如何相处、关系如何,哪怕“欠债”的细节,都全靠读者脑补。墨香书里书外的重债轻义、重梗轻文,对花城这个“鬼王”,对贺玄这个“鬼王”的塑造,真的没有消极影响吗?


 


你说这是“留白”手法,那也有问题。诚然“留白”可以给读者丰富的想象空间,但这个“想象空间”是有底线的,就像绘画中的留白——再多也有墨彩作其边界,与白纸相得益彰——在小说里,“墨”就是呈现的情节,“白”就是依靠既有文字推理被隐去的文字、省略的情节。


 


省略原因,只述结果,当然不失为一种留白,也可以很成功。例如魔道只叙述魏无羡成为夷陵老祖的结果,对其在乱葬岗修炼的过程——成为夷陵老祖的原因及细节——做了省略。


 


可在贺玄这里,“欠债”却不能用“省略原因,只述结果”的“留白”来解释,因为这个“结果”,不符合他的主观能动性,他不可能有这种动机。那“欠债”就存在因果矛盾了。若以“留白”手法论欠债,“欠债”是文中已显之结果,犹如画中已着之水墨,这个结果有问题,如同水墨本身就画得有问题,整幅作品都不协调了,你不修补,任没染墨的地方白着,任这一抹墨迹难堪,这样,就算你的初衷是“留白”,现在也不是留白了,是失误。


 


如此一来,自然不能以“留白”论之。


 


墨香铜臭在“作者有话说”坐实了贺玄“欠花城一大笔巨款”的结果,却对原因,尤其是贺玄“欠债”的动机只字不提,连侧面描写都没有。欠债这个梗,本身存在矛盾,由欠债构成的两个鬼王的关系也令人啼笑皆非。可见,欠债这个梗,真的是画蛇添足,有不如无。


 


“暴食”梗更是没有道理。


 


现实中“暴食”是一种可怕的病,身患“暴食”的人非常痛苦。“暴食”从来都不好笑。


 


到百度百科查一下“暴食”词条,就知道这种病有多可怕——


 


“病症”第一条:“有暴食史,进食量远远超过正常,患者常常是吃到难受为止。”


 


“临床表现”是“精神煎熬”:精神煎熬之甚者,“在没有其他可食之物时,将自己所食之物吐出来,再吃掉”;进食欲望与理智的冲突,“似一场精神煎熬,难以承受”。


 


“并发症”一栏更是触目惊心:“可伴有抑郁或焦虑症状内容多数与体重或身体外形有关;病情严重者可出现水电解代谢紊乱表现为低血钾低血钠等呕吐致使胃酸减少而出现代谢性碱中毒导泻则可导致代谢性酸中毒疾病后期因食道胃肠道心脏等并发症而有致命危险。”


 


好笑吗?“可爱”吗?“萌”吗?


 


原著中贺玄“暴食”病症的由来也非常悲惨:蒙冤下狱,关在牢里不给饭吃,只给泔水,他吞泔水,才落下胃病。


 


作者却把它作为一个搞笑梗在贺玄身上玩得不亦乐乎。从小说出发,这是把贺玄的痛苦经历拿来当笑料,令人不齿。从现实出发,若是作者不懂现实中“暴食”病症的可怕,所以失误就罢了,不知者不罪,倘若懂还拿来当搞笑梗用,与那些用“抑郁症”调侃的人的所作所为有何分别?


 


有人认为这种“玩梗”是幽默,抱歉,这真的不是幽默。所谓“喜剧的内核是悲剧”,高级的幽默,是笑中带泪。即使是普通的幽默,也应是谈笑间带着辛辣的讽刺,轻松中带着委婉的批评,而不是把无理取闹当玩笑,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玩不适合的梗就罢了,就当她是移花接木,可在“作者有话说”里一再强调,以致“欠债”、“暴食”渗入性格深处,喧宾夺主,梗在读者对角色的印象中根深蒂固,两个梗生生搞出了性格断层和性格悖论。这已经不是移花接木了,这是直接“移花接土”,好好的傲雪梅花,变成了狗尾巴草。


 


其他作品里也有类似情况。例如在玩江澄的“相亲”梗时,可曾想到,他也是个家破人亡、百折不挠的宗主?在玩金光瑶身高梗时,可曾想到,他为了穿上那一身金星雪浪袍,忍辱负重经历的一切?


 


诚然,我不反对玩轻松的梗,书里太沉重,我不反对在书外玩些轻松明快的梗。我不反对作者玩梗也不反对读者玩梗。


 


但是以梗折人、以梗代性,甚至祸及正剧以致人物性格断层、人物形象崩坏,就真是问题了。魔道正剧里没有,天官却难逃其咎。


 


(三)上述两种对待配角的态度之影响


 


1、逞一时之快,毁一书之人,任性的书写损害了原本丰满立体的人物形象,得不偿失


 


新修师青玄的人设一毁,从经济角度讲,少了一个能吸粉的角色,一个能吸粉的副本。从艺术角度讲,我一直在说“小说以塑造人物形象为中心”,中心任务出现的伤就是硬伤,任凭《天官》其它地方写得再好看,它还是有硬伤。


 


之所以说是硬伤,还不仅仅是因为,讨喜的师青玄变成了令人讨厌的“师青玄”,鲜明的好变成了鲜明的坏,而是,原先立体的人物形象变成了一个扁形人物。旧版师青玄仅凭“知世故而不世故”一点,就是立体的,因为观念上的“明白人情世故”和行动上的“对人情世故的反拨”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对矛盾,使他立体起来了。


 


然而,新版的师青玄,其种种性格归于一统,便是“低俗”。


 


他不仅身在世故之内,灵魂更被世故侵染了个透彻,甘愿成为纸醉金迷的世故中自以为是的一份子。


 


这个硬伤真是“化神奇为腐朽”。


 


然而,这个硬伤,如果墨香铜臭可以踏实一点,不那么任性一点,完全可以避免。


 


作为读者,可以接受一个作者——如她自己所说——压力大、起步难、写得辛苦。作为读者,也不要求她笔下的人个个尽善尽美。但最起码,她可以不把自己塑造得讨喜的角色,变得令人讨厌、面目全非吧?


 


你让原先喜爱这个角色、喜爱他的故事、花钱购买V章、订阅你V文的读者,怎样再次读你这部小说呢?


 


回头客花钱买咖喱饭,却眼睁睁地看着好吃的咖喱饭变成难吃的糙米薏仁汤,而且还贴着咖喱饭的标签写在菜单上,回头客必然不会再光顾这家店,也不会推荐这家店了。


 


2、城门纵火殃及池鱼——对配角的忽视与压榨,殃及主角


 


铜炉山三个鬼王,在第五卷,白无相成了“中二深井冰”,贺玄成了“无脑吃货赖子”。花城和他俩是同门,实力在同阶。把铜炉山换成“铜炉山大学”,把“绝境”换成“博士学位”,相当于白无相、花城、贺玄一同毕业于“铜炉山大学”,拿“博士”学位。什么概念?博士毕业,要完成相应规格、标准的毕业论文,这个标准是硬性的,白无相、花城、贺玄都达到了这个标准。还不明白的话,就把闯出铜炉山看成一场数学考试,你至少要达到及格分才算你及格,对他们来讲,达到及格线才能闯出来,这个及格线是统一划定的。


 


白无相、花城、贺玄都博士毕业了,都及格了,都达到了“闯出铜炉山”的标准。


 


把属性等量代换一下,相当于“中二深井冰”、花城、“无脑吃货赖子”共同拿下铜炉山大学博士学位,共同答一份铜炉山数学考试卷子都及格了。请问这感觉微妙不微妙?


 


就好像三人比赛百米冲刺,一个腿部截肢且无假肢,一个坐轮椅,就花城一个健全人,跑第一,而且只比贺玄这个“坐轮椅的”快两秒(铜炉山花城闯出来用十年,贺玄用十二年)。无论墨香铜臭本意如何,这样无形当中真的没有拉低花城的B格吗?


 


你和我说偶然性,贺玄能闯出来也许是因为运气好?


 


拜托,贺玄要是有那么好的运气,还至于家破人亡?而且换命以后,贺玄的运数尽数转嫁到师青玄身上了,这可是墨香自己写的。再说,三个绝之中唯一能控运,唯一被戏称为“欧皇”的好像是花城吧?要以运气定成败,花城的资本应该是最多的,也才比贺玄这个被墨香盖章的“吃货”早出来两年——得了,这下连运气的逼格都拉低了。


 


配角为叶,主角为花,叶衬花不假,也要好叶衬好花吧?把原本好看的叶子都打枯了,一朵孤零零的花和原来花叶两相映相比,还会好看吗? 


 


本是同气连枝,城门纵火,护城河再深,也会殃及池鱼。


 


四、为角色发声的理由


 


(一)为爱发电


 


1、我爱这个角色


 


我爱这个角色,看到他被伤害,我就要维护他。这和你们爱墨香铜臭,爱你们自己的爱豆,看到他们被伤害就要维护一样。


 


书里虚构的角色又如何?福尔摩斯也是书里虚构的,然而——“知名的英国皇家化学学会于2002年10月16日授予他荣誉研究员称号,使其成为第一位获此荣誉的虚构人物,在此书问世百年后,英国皇室决定授予小说同名主人公大侦探福尔摩斯以爵士爵位。英皇授爵的条件是苛刻而严肃的,而这次却破天荒授给一个书上的虚构人物。(百度百科)”


 


一个角色,只要有可爱之处,就有爱他的人,就有人愿意为他说话,有人愿意授予他应得的荣誉,他受伤害就有人愿意维护。


 


2、我爱角色,不意味着我也要爱作者


 


我这么说吧。


 


我喜欢宋之问的诗,但我不喜欢宋之问这个人。因为他可以为了抢自己外甥一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诗的著作权而把自己亲外甥活活勒死。


 


我觉得汪|精|卫的文字作品写得好,但我不会喜欢这个卖|国|贼。


 


当然,我现在论的这个人,没到杀亲卖|国这么过分的地步。我只是想说:喜欢一部书,未必连着作者一起喜欢;喜欢一道菜,未必喜欢一个厨师;喜欢吃鸡蛋,未必要嫁/娶一只母鸡。


 


更何况,我为之发声的师青玄、贺玄,已经既不是墨香铜臭现在书里的那两个家伙,也不是她粉丝口中侃侃而谈的两个家伙了。


 


我为之遗憾的白话真仙副本(水地风副本),我不想要求,也无权要求她做什么。但她毁了我曾爱的东西,毁了很多人曾爱的东西,也是实实在在的。


 


况且,我和她的关系,就是消费者和商人,其余什么也不是。


 


我凭什么还要爱“作者”呢?


 


(二)报喜也要报忧


 


我明白墨圈的气氛。


 


我一脚踏进来,爱上一些角色。我看到墨香铜臭的才华也看到她的问题。


 


她的才华人尽皆知,她的问题却始终被隐在暗处,但被隐去不代表没有。


 


如果没有人指出这些问题,那么这些问题永远存在,永远不会被人提起。她不愿意听,有人愿意听,我想说给那些还愿意听的人。


 


我想叫醒能叫醒的人。


 


 


墨香铜臭不喜欢别人提意见,粉丝自动过滤所有非赞美性质的言论,对这些行为,我有一点感慨:


 


何年拨云见天日。


万马齐喑究可哀。